边关七日我铸大明军工链 第五十五章 断绳改哨(上)

边关七日我铸大明军工链 凌云风笔 军事历史 | 穿越时空 更新时间:2026-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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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铁坊里铁箍拆到第三道时,校场西头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撞击。是绳子绷断的声音。

陈策扭头看过去。校场西边那根拴马桩上的绳索——原先用来晾晒破布和断矛杆的那根——从中间断了。两截绳头耷拉在地上,断口处麻线散开,像一把烂胡子。

王守义放下铁箍,直起腰。他还没开口,陈策已经往校场走了。

不是快步。是正常步子。边走边看那根断绳。

走到拴马桩前,陈策弯腰拎起一截绳头。麻绳。三股绞的。断口不是割断的——没有齐茬——是磨断的。绳子中间那段原本搭在桩顶铁环上,风吹日晒不知道多少年,麻线外皮早就朽了,芯子里只剩两三根勉强吃力的细股。

“这绳子原来拴什么的。”陈策问。

王守义跟过来,看了一眼。“原先拴那匹老骒马。马死了快两年了,绳子还挂着。”

陈策把绳头丢回去。站起来。视线扫过校场。

校场四个角各有一根拴马桩。东边那根桩上还挂着半截铁链,南边那根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北边那根桩子本身已经歪了,桩根夯土裂开一道缝。只剩西边这根——刚才断绳子的这根——还算立得直。

“堡里还有别的绳子吗。”陈策问。

王守义想了想。“灶房后头挂着一捆麻绳,原先捆柴火用的。七八尺长,比这根还细。”

“就这些。”

“就这些。”

陈策蹲下来,把两截断绳捡起来,并排铺在地上。断口对不齐。中间朽掉的那段大概两尺长,麻线已经完全酥了,手指一捻就碎成渣。剩下的两截——一截四尺多,一截三尺出头——外皮磨得起了毛,但芯子里至少还有三四股能受力的细麻线。

“四尺。三尺。灶房那捆算七尺。”陈策说。“拢共一丈四。一根绳。”

王守义愣了一下。“接起来?”

“接不起来也得接。”陈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麻渣。“堡里三十七个人,四堵墙。三班轮值。每班换岗的时候得有人知道谁在哪面墙上、谁该下来、谁还活着。”

王守义没说话。他在等陈策往下说。

陈策走到校场中央那个铁火盆旁边。火盆已经拆了,铁料熔去灌北墙裂缝,只剩地上一个黑印子。他站在黑印子边上,抬手指着四面墙。

“原先的安排是口头传的。头班守哪面、二班接哪班、三班什么时候换——全凭人嘴喊。”陈策说。“但人嘴会忘。会装忘。会故意忘。”

王守义点头。

“李继祖第三班辰时过了没交接,咱们天亮才发现。”陈策说。“这种事不能再出。”

“那绳子怎么用?”

陈策没直接答。他弯腰把那两截断绳捡起来,搭在胳膊上,往灶房走。

王守义跟在后面。

灶房后墙根底下果然捆着一捆麻绳。细。比断绳还细一圈。外皮没朽,但麻线松垮,用力一拽能拽长半寸。陈策把三截绳子全铺在地上——四尺、三尺、七尺——蹲下来看。

“一丈四。不够绕堡一圈。”王守义说。“堡墙四面加起来少说六十丈。”

“不绕堡。”陈策说。“绕哨。”

“哨?”

陈策从灶房地上捡起一根烧剩的木炭,在墙根石板上画了个方框。四面墙。每面墙标了几个点。

“每面墙分三个哨位。东墙三个,南墙三个,西墙三个,北墙四个——”他抬眼看王守义,“北墙最长,裂缝最多,多放一个哨。总共十三个哨位。”

王守义蹲下来,盯着石板上的方框。

“十三个哨位,一丈四的绳子。”他说。“不够分。”

“不分绳子。”陈策用木炭在方框中间画了三条线,从校场连到四面墙。“分哨。绳子不留在哨位上——绳子留在校场。每根绳子一头拴在校场中央桩上,另一头拉到对应那面墙的第一个哨位。”

王守义的眉头皱起来。他盯着石板上的线看了好几息。

“绳头在哨位。”他说。“绳子往校场拉。”

“对。”

“哨位上的弟兄拉着绳头?”

“不拉。”陈策说。“绳头拴在哨位旁边的墙垛上。打结。结打什么样子——回头我定。”

王守义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石板边上敲了两下。

“那绳子有什么用。”他说。“又不拉铃,又不传东西。”

“查哨。”

陈策站起来,把木炭丢回灶房墙角。

“换岗的时候,接岗的人从校场出发,顺着绳子走。”他说。“绳子从校场桩子拉到东墙第一哨,接岗的人摸着绳子走到头,到哨位。交岗的人摸同一根绳子走回校场。每根绳子对应一个哨位。绳子在,哨位就在。绳子断了——那个哨位就没人守。”

王守义慢慢站起来。

“摸绳子走。”他说。“夜里看不见。”

“看不见就摸。”陈策说。“绳子从校场拉到墙根,不用眼睛也能走。”

王守义又低头看石板上的图。他看了好一会儿。

“十三个哨位。”他说。“十三个绳头拴在十三个墙垛上。十三个结。”

“对。”

“三根绳子,拢共一丈四。不够拉十三条线。”

“打结接。”陈策说。“两根绳对接,用猪蹄扣加双半结。接完还是一根。一丈四的绳子接成一根长绳,从校场中央桩出发,先拉到东墙第一哨,拴死。再从那个哨位往回折——同一根绳子——拉到东墙第二哨,拴死。再折。一根绳子串起所有哨位,最后回到校场桩子。”

王守义眨了一下眼睛。

“一根绳串十三个哨位。”他说。“哪个哨位没人守——绳子就断在那个结上。”

“断不了。”陈策说。“除非有人拿刀割。麻绳朽归朽,打完结扣在墙垛上,风吹不散。但绳子松了——能看出来。接岗的人摸绳子走到半路,发现绳子不在墙垛上拴着,就知道那个哨位出事了。”

王守义点了点头。很慢。点完又看了一眼石板上的图。

“接绳子的结怎么打。”他问。

陈策把那三截绳子拎起来,搭在校场西边那根拴马桩上。四尺那截一头绕桩两圈,打了个双半结,拽紧。然后拿起三尺那截,把一头跟四尺截的尾巴并在一起——猪蹄扣先绕三圈,再打两个半结收尾。拽了两下。没松。

“就这么打。”陈策说。“每接一截都这么打。接完一整根,从桩子出发。”

王守义伸手拽了拽接头。麻线绷紧,接头处的结扣反而咬得更死。

“能用。”他说。

陈策把接好的绳子从桩上解下来,盘成一盘,搁在校场中央那个铁火盆的黑印子上。

“去把李继祖叫来。”他说。

王守义转身往东墙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叫来做什么。”

“分哨。”陈策说。“他的炮队也得编进哨位。”

王守义没再问,往东墙去了。

陈策站在校场中央,把那盘绳子踢正。视野边缘那层透明膜又震了一下。很轻。他低头看绳子,没抬头。

震动停了。

没有文字。没有残影。什么都没有。

他蹲下来,把绳子解开重新盘。盘到一半,手指摸到一处接头——猪蹄扣咬得很紧,麻线勒进麻线,接头比绳身还硬。

他盯着那个接头看了两息。

然后继续盘。

李继祖跟着王守义从东墙走过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他身后跟着两个亲兵,其中一个走路还瘸——张四崴了脚,脚踝肿得把裤腿撑起来。

李继祖走到校场中央,看了一眼地上那盘绳子。

“陈小旗。”他说。“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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