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子 怨公子兮怅忘归

众学子挑到满意的马儿归来，见到崔易安在校场上驰骋，一个个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我第一次知道崔先生会骑马。”

“废话，崔先生文武双全，天下间就没有他不会的。”

……

长孙陵不高兴了，这帮学子书看多了，眼睛给看瞎了吗，崔易安那小身板，文武双全的武字，和他有关吗？

不服气的他骑着马追上崔易安，不屑一顾地打量了一下崔易安，“敢不敢赛上一局？”

他的语气里带着挑衅的意思，可惜崔易安直接无视他，骑着马向前走去。“你是不是怕了。”

崔易安停下马沉默了半晌，嘴里才蹦出三个字，“怎么比？”

“你我从这里开始，绕校场三圈，谁先回到这里谁赢。”

“好！”

崔易安话语不多，两人驱马并齐，待长孙陵数完一二三，两人的马如脱弦的箭，飞奔向前。

校场中的学生霎时被两人吸引住，意气风发，鲜衣怒马，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哪个少年郎没有这样的梦想呢？

“我竟觉得两位先生像，哪里像，又说不清楚。”孟回沉吟。

一个放荡不羁，一个温文尔雅，完全不同的性格，却给了他们的学子一种两人相交多年的错觉。

“我赢了！”长孙陵骄傲地看着崔易安，他的马半个蹄子先崔易安的马踩在终点上，想不到崔易安看着文文弱弱的，骑术却和他不相上下。

崔易安跳下马，接过随从手里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回头看着他道：“你赢了，又待如何？”

长孙陵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他只顾着和崔易安说比赛的事，把赌注给忘了，真是亏大了。

“呵~”崔易安笑了，他的笑，就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突然霞光万缕，“也罢，我输给你了，晚上酉时，春意楼，请你喝酒。”

“春意楼里最贵的酒叫什么？”长孙陵鬼使神差道。

“思君子。”

“君子的酒，古有屈原思美人，今有临安思君子，定是好酒，我得尝尝，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长孙陵策马回到校场中，指点学子如何骑马。

“公子，你为何答应他赛马？”跟着崔易安来的随从初一不解地问道，他家公子一向不爱与人比个高低，今天难得一反常态，和齐先生比赛骑马。

崔易安把手帕扔给他，“越发不懂规矩了，回府后去管家那领罚。”

初一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长孙陵甫一回到府里，书浓便跑过来向他禀报沈秋之来了。

即使已经领略过沈秋之的穿衣风格，看到一身大红袍的他，长孙陵还是禁不住牙疼。

“我才到临安不过半月，沈相就跟来了，该不会是想舍弃高官厚禄，来陪我做个教书匠吧？”

沈秋之挑眉，有几分不悦，“你配吗？相识多年，沈某第一次知道长孙将军有如此一面，当将军时稳重老成，运筹帷幄，罢官后竟如此轻浮跳脱，令沈某长见识了。”

长孙陵倚靠在门上，简直一眼也不想多看到他：“我原就是这样的人，伪装得久了，如今才得以卸下面具，少叨叨，你来临安干嘛？”

沈秋之收起脸上的笑意，一脸严肃地说：“你前脚刚离开颍川行宫，陛下后脚便在行宫遇刺，”

“不可能，且不说陛下身手不凡，他身边还有两支隐卫，加上你们，谁能近得了陛下的身？”

“如果是皇家第二支隐卫呢。”

长孙陵不可置信：“先帝他……”

“他都能因为沈贼的一句话害死自己的几个皇子，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皇家的三支隐卫有多厉害，你我都知道，当年景德太后把第一支给了太子，第二支给了先帝，第三支给了还是勤王的陛下，太子被奸臣害死后，他手下的谋士拼死把他的那支隐卫送到了青州，交给了陛下。先帝那支，你我都知道，落在了沈家手里，如果陛下手里没有这两支隐卫，沈家怕是已经得逞了。”

“沈家败后，我在沈家掘地三尺，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第三支隐卫的令牌，所以你来江南是为了彻查此事。”长孙陵看着他，“是不是密网查出了什么？”

“沈九央有一私生子，密网的人查到他在临安有活动的痕迹，我和陛下猜想，第二支隐卫的令牌应该在他手上。第二支隐卫要么找回来，要么毁了，不然陛下的龙位，带着刺，扎人啊！”

是夜，两人一身夜行衣往城东的一间小院子快速飞去，据密网发来的情报，那里有一个人与沈九央的私生子有瓜葛。

俩人在树上蹲了好一会儿，这个小院里一丝动静都没有，长孙陵和沈秋之对视了一眼后，然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后。

长孙陵不爽地扯下面巾，“这王八蛋逃了。”

沈秋之也拿掉面巾，冷笑连连：“意料之中，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在这住那么久，总有人知道他长什么鬼样子，用不了多久，我会请他去密网坐坐，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长孙陵不禁为这院子的主人默哀，青州至今都流传着一句话，宁惹长孙陵，不惹沈秋之，长孙陵管着青州军队，战场上杀人见血，最是平常不过的事。

沈秋之手里的，是掌握着天下情报的密网，多少人自认是硬骨头，咬紧牙关决不透露半个字，然而落在沈秋之手里，除非你有手段立刻死，否则该说的你不说，他会让你后悔活在世上。

初一打着哈欠道：“公子，这都亥时末，依奴才看，齐公子就是骗你的，他根本不会来。”

崔易安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冰冷苦涩的滋味淌入喉咙，直至全身。

“走吧。”他放下酒杯，起身下楼。

“公子，你先等等，我去把马车赶过来，咦，齐公子？”初一惊讶道。

崔易安顺着初一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长孙陵和一个男子正在吃馄饨，那男子还伸手从长孙陵的碗里抢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眯着眼睛一脸陶醉。

他握紧双拳，努力控制心中欲喷出的怒火，大步朝着马车走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长孙陵咬牙切齿，偏偏对面的沈秋之不以为然，砸吧砸吧嘴道：“果然还是别人碗里的吃着最香。”

“你大爷的！”长孙陵深吸了一口气，扔掉筷子，起身离开，他怕他再留下来，会给沈秋之的脑袋瓜开个盖。

临睡前，长孙陵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