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驱神录 第二十九章：算计

若是在前世，经过这样高强度的体力消耗，言明估计自己可以睡个两天两夜不成问题，然而现在的他可不敢睡那么多，刚刚到午时便醒了，吃过清源留下的早饭之后匆匆起赶去校场。

“子羽，怎么那么快就起来了？不多睡会？”

正在校场练兵的方护看到言明那么快就醒了不禁有些奇怪，虽说行军之时他也偶尔会连续行动几天，然后只能睡一两个时辰，不过那是突发状况，

“大兵压境，哪还能睡得那么多。”

言明面对问题无奈的一笑，他又何尝不想一觉睡到自然醒，只可惜潜意识里的危机感让他只能睡那么多。

“将士们的战功我今天早上已经上表了，还有关外，你昨晚进来的时候估计也看到了，按你说的坐好了，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方护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便不再睡觉的问题上多做讨论，转而讨论起了关防之事。

“嗯.....目前还想不到，对了，魏须有消息了吗？”

说起关防事务言明就想起了魏须，多日没有消息让他十分担心，而且现在联军大军已到了出入函谷关的必经之路上，这就让他的担心又增加一分。

“没有。”

提到魏须，方护的眼神也黯淡了一些，魏须和言明一样都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连续那么多天没有一点消息方护也是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放心吧，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武艺又好，不会有事的。”

言明感受到方护的情绪，安慰的拍了拍方护。

这套说辞言明自己都有点不信，更遑论比他经历了更多生离死别的方护了，一旦上了疆场，生死便不再由人，任你武艺再强，计划再完美，你都有可能以一种可笑的方式撒手人寰，深谙此道的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默默看着校场上训练的士兵。

“对了，卫守，太赤兄起来了没？”

沉默之中言明率先打破了沉默，作为守关大将他可以消沉一时，但是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响起刚才方护问的关防事务，他忽然想起或许还有一些可以做的事。

“早起了，比你起得还早一点，说是有重要的事，然后把自己关在正理情报的大帐内。”

“那我过去找太赤，练兵的事就先交给你了。”

“去吧，去吧。”

方护说着朝言明摆了摆手，接着便继续回到兵阵中指导起其兵士的训练。

言明边离开校场边看着指导士兵训练的方护，心里也是一暖，现在秦国内忧外患，甚至函谷关一个如此重要的关卡都要他一个十八岁左右的人来守卫，长平之战大批优秀的将士生死不明，其中有白起这样待言明如师如父的人，也有司马靳这样如友如兄的人，两个重压之下，现在连魏须也失踪了，如果不是方护在，言明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撑得下去。

“将军这是要往何处去？”

正在感慨的言明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再去看声音的主人，原来是太赤，言明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准备走到了目的地，而太赤显然已经完成了‘重要工作’也正好走了出来。

“太赤兄，怎么样，第一次远距离高强度的行军没有不适吧？”

言明回忆起自己第一次长途奔袭事后，大腿内侧都给磨脱皮了，每走一步路都疼得龇牙咧嘴，还给司马靳和魏须嘲笑是‘娇弱公子’，如今看到太赤，言明也有此担心，只是这太赤浑身上下包裹得如粽子一般，脸上还带着个面具，怎么看都看不出区别，只得试探性的询问。

“多谢将军关心，在下无恙。”

太赤面对关心礼节性的回了一礼，声音依旧没有丝毫起伏。

“那就好，话说你们黑冰台是搞情报的对不？”

面对太赤这万古不变的态度言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把此行目的说了出来。

“搞情报？”

太赤显然是没有听过这个词，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言明

“呃...就是擅长收集情报，制造情报之类的。”

看到太赤的眼神言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这是自然。”

太赤没有深究言明的古怪措辞，只是淡淡的回答了言明的问题，这也减少了言明的尴尬之感。

“我有件事能请你们黑冰台帮忙么？”

言明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毕竟黑冰台是秦王的专属部队，这一个处理不好指不定就要背上个什么‘犯上’之类的罪名。

“若为国事，可以考虑。”

太赤的回答言简意赅却又模棱两可，言下之意就是为了私事好走不送，即便是为了国事，也要看看情况再决定。

“我刚才想了想，我们夜袭取胜，春申君身为主帅自然要负起责任，如此联军那边极有可能出现变动，所以我想请黑冰台在楚国散布一些谣言，确保带领联军攻关的人是春申君。”

言明看太赤没有明确的反对便将想法说了出来，这事一般是要上疏给秦王，但是眼下时间紧迫，现在宫中估计也是一片焦头烂额，自己的奏疏这一审一批不知要耗时多久，还要加上函谷关到咸阳的路程，所以只能求助于太赤。

“为何要如此？”

黑冰台每次行动动用的都是国库的钱，去他国散播流言的话花费更甚，面对如此重大的决定，太赤需要靠得住脚的理由。

“楚国国内善于带兵的还有一个景阳，此人虽是嗜酒如命，可是带兵打仗之才却远胜春申君，春申君于国多智，于军则少谋，其他的不说，若是此番由景阳将军带兵，我必不敢去袭营，若是换他上阵攻关，我们守关必然要困难上许多。”

到了这种时候，言明也不介意露怯，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若是此事，当可为之。”

太赤听了言明的理由，不带犹豫的立刻同意。

“只是不知将军想要我们散布十么流言？或者说要我们按自己的想法来？”

散布流言这种事对太赤来说，不过出于尊重还是要问一下言明的意见。

“就说‘楚国将帅虽多，我言明所惧者唯一景阳而已’，然后再散布‘景阳早就不满春申君权势滔天，想要取而代之，这一次春申君不愿带他出征，他心里不满更甚’的流言，剩下的你们看有什么更稳妥的说辞也可以加进去。”

言明一听太赤同意，立刻就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嗯......将军的想法甚妙，如此便依将军之意。”

太赤听完点了点头答应了言明，而后拿出哨子转过身去。

“滴~~~”

转过身的太赤吹响了口哨，口哨声响彻山谷。

“太赤兄这是......”

言明看到太赤的动作不解其意正想询问，忽然一个阴影出现在视线内，言明习惯性的抬头一看，只见一只雄鹰出现在空中并急速向他们的位置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