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江湖上最后一个盗圣 第二章 林晚秋的身世

晚秋孤自依着栏杆，遥望着街下一排整齐的黑色汽车，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对萧剑微微一笑，眼角瞥见不远处玻璃窗旁立着的便衣，心中一阵不快。

她向来不喜欢有人跟随，但霍容两军对峙多年，如今形势正当险峻，霍孟潇为保督军府中人员平安只能如此。

黑幕星辰寂寥，只有一弯明月高悬，萧剑遥望天际，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低声道：“我与林小姐既非故人，你身为督军之妹，却为江湖大盗保守秘密，岂不是维护了邪恶、背叛了兄长和正义？”

林晚秋淡然一笑，直抒胸臆：“我卖你一份人情，是想请你帮我偷回一样东西，对萧先生而言，一定是易如反掌。”

“你想要什么？”

晚秋回身环视着舞池中的男男女女，今夜唐茹霏同样出席，此时正端庄的握着酒杯，和身侧的人说笑。

晚秋收敛起眼底的笑意，面色变得凝重，一字一句道：“她的心。”

萧剑很快反应过来晚秋的意图，只问：“唐家势力庞大，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甘愿冒这个险？”

“我知道，无论是我为你隐瞒身份的好意，还是霍氏军阀的威胁，都无法真正驱动你。

萧先生身后有青帮的支持，想要脱身犹如泥牛入海，霍少也无处可寻。

但是我有更好的理由，如果你愿意倾听，我想请你喝杯茶。”

晚宴过后，萧剑对是否赴约的确犹疑过，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这只是林晚秋在富裕生活中故意寻求的刺激而已，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如尾生附身一般，孤身前往茶馆。

这是萧剑第一次见晚秋穿旗袍，茶楼设了一个小戏台，她静静的坐在那里观看，神情专注，仿佛回到戏文中的时代，整个人散发着幽静婉约的古典美。

领路的小厮退下后，萧剑先为迟到致歉，才落座环视一周，淡笑道：“林小姐独自出来，太危险了，出了什么事，萧某担当不起。”

晚秋莞颜，好奇道：“与萧先生有什么干系？”

“令兄当然不会放过我。”

林晚秋自嘲道：“我哪里是他的妹妹？”

戏子落幕，茶楼上霎时一片寂静，林晚秋淡淡讲述道：“我们的父辈少年结拜，一同起兵，两人战亡后，霍孟潇临危受命，执掌霍军，并受父辈遗命照料我，为着避嫌，便称我是他的堂妹，如此一来便是这么多年。”

萧剑忽然明白她对霍孟潇的感情，一时默然。

晚秋转过头凝视着萧剑，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温柔，问道：“萧先生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信任你，一见如故，倾泻告知呢？”

萧剑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答案。

“因为妙手神偷的徒弟不只有你一个。确切的说，我该称呼你为——师兄，”

她笑笑又道：“这件事连督军府中也无人知道。”

萧剑心中惊雷乍响，愕然凝望着晚秋，半响才微颤着问：“他……如今……”

“七年前正是因他无意泄露军秘，间接导致霍帅兵败徐城，葬身火海。当时霍孟潇随军，父亲为救他性命，也命丧枪口。事后，师傅抱着我痛哭一场，也许他是太过惭愧自责……最终举枪自尽了。”

萧剑一怔，眼光有些狐疑，半响才重回淡然，道：“林小姐的请求，我答应了。”

未过几日，萧剑主动给晚秋送去戏票，想来她是很喜欢看戏的。这一次两人都刻意低调，坐在人群里静静观看。这是一折新戏，讲的是旧朝荣亲王不爱江山爱美人，与戏子月如玦的一段缱绻爱恋。

晚秋低声笑道：“听说荣亲王少时人们都称他为‘潘安贝勒’，不知其人是否属实？”

萧剑淡淡笑道：“我只知道他成年之后沦为皇帝口中的不肖子孙，遗留下来的只剩坊间轶事。”

台上演到月如诀染病去世，一代佳人就此香消玉殒，荣亲王痴情深种，殉情相随。当夜狂风卷地，次日清晨人们惊异的发现，荣亲王府已夷为平地，世上仿佛从来都没有过这段故事。

晚秋有些疑惑，低头对萧剑道：“这折戏为什么要这样写？”

“林小姐以为真相是什么？”

“坊间皆传旧朝末年风云骤起，革命接踵而至，朝堂欲坠之时，月如玦染病急逝，荣亲王哀痛欲绝，无心顾及政事。后来仇家夜攻王府，血刃亲王，荣王府自此树倒猢狲散，荣王亲眷后人俱不知所踪。”

萧剑望向台上戏子落幕，淡淡道：“一场戏罢了，台上曲终，往事尽散。”

戏罢后，林晚秋没有立刻回督军府，萧剑陪着她散步，无意间逛入最有名的画斋。

店主见两人气貌不凡，便将镇店之宝统统拿出来。

晚秋一一赏看间，忽然停在一幅画上端详良久。萧剑好奇，也一时去看，那是明末一位文人的传世名画，旁边题写着蜀人张岱的诗文：天云山水，上下一白。

萧剑凝神屏气，静静观赏着画卷，忽听晚秋向店家问道：“这幅《冬雪山居图》，是何人所临摹？”

萧剑心中一惊，不动声色的深看了她一眼。店家也吃惊道：“这幅画假可乱真，小姐竟能辨出真假！此画真迹原是旧朝荣王的爱物，后来也随王府败落而不知所踪。不过，临摹此画的作家大隐于市，并不知姓名。”

晚秋遂作罢，拿着画又赏看了一会儿，才不舍的放下。

分别时，萧剑拿出一个外观精巧的首饰盒，递予晚秋，笑道：“完璧归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