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一九二一年,八月,上海社交圈热谈起一桩大婚事,霍氏军阀少帅霍孟潇与世族唐归璨之女唐茹霏联姻,两人订婚的消息很快布满各大报社的头条。
烈日的夏天将尽,大概是最后一场雷雨,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舞厅内的灯光璀璨,琥珀美酒,气氛依然喧闹。
主持人满面春风的上台,宣布道:“恭喜林晚秋小姐拍得这款祖母绿项链!”
掌声中,席中的林晚秋泛出淡淡的微笑,朝身侧一位仪容端庄的妇人致意道:“多谢唐夫人相让。”
唐夫人微笑道:“我们很快成为一家,就当我为茹霏这做嫂子的尽些心意。”
林晚秋脸上笑意浅淡,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也不再多做寒暄,转身离去,出大厅时不留意与人轻轻一碰,她心神恍惚,甚至没有感觉到。
对方同样是步履匆匆,一身得体的绅士打扮,生着疏朗的眉目,神情微有不羁,对着她暖暖一笑,低头道:“抱歉!小姐。”
她含糊一颔首,两人就此擦身而过。
入夜后霍孟潇才回督军府,军装未换便上楼来,见晚秋房中光线昏暗,依稀辨得沙发上的身姿,小心试问道:“今夜有拍到喜欢的东西吗?”
房间深处传来晚秋慵懒的声音:“一串项链,唐夫人本想拍下送予唐小姐婚礼佩戴的项链。”
霍孟潇一怔,有些尴尬,慢慢走近,边化解笑道:“是吗?让我看一看。”
晚秋冷冷道:“已经丢了。”
霍孟潇走到晚秋身边,见她面色绯红,又试着额头滚烫,便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毫无知觉间,腰间的枪竟已被她取去!
晚秋身体虽然虚弱,开枪却很决然,霍孟潇惊险避过,急忙卸下她手中的枪。
晚秋固执的抬头凝视着他,霍孟潇叹了口气,低声诉道:“故土未复,遗愿未了,我不能对不起你我九泉下的父辈!”
林晚秋冷笑道:“好一个志在家国!愿唐家能助霍少席卷华北。”说罢转过身去,再不看他一眼。
第二日清晨,霍孟潇皱着眉头搁下手中报纸,见晚秋身穿长袖睡衣下楼,便柔声问她身体恢复如何,一旁的管家暗自吃惊,昨夜二人闹得天翻地覆,霍孟潇下楼时眼神昏暗,毫无平日英姿,今日二人再见面,竟好似都不约而同选择遗忘了昨日之事。
霍孟潇走后,晚秋拿起他合在桌上的报纸,一则极短的标题便率先映入眼帘:盗圣萧剑——再现上海。
这一年正是军阀割据、风雨飘摇的乱世,无数文物珠宝四散飘零,有一大盗以取无不到而闻名,在文物书画鉴赏上,远胜于各类大家,行盗之时,必先好好打扮一番,甚至与被盗之人坐而论盗,被时人称为雅盗萧剑。
萧剑十三岁时飘荡江湖,多年刀刃生涯倏忽而过,已不在乎世人的评价。
早年在这繁华绚烂的上海滩,他是以乞儿的身份逃难而来,受当时的青帮当家黄爷的救助,才侥幸得生。
直到黄爷逝世,帮主更迭,萧剑与青帮的联系也一直未断。
时代变换,青帮从贩毒劫社的黑帮派,渐渐转向工商界的生意。新公司开业的当日,萧剑换了个假身份前往晚宴,恭贺新一代的青帮当家徐思扬。
影影绰绰的灯光下,萧剑望见徐思扬身旁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不见佳人,只闻其音道:“霍少军政繁忙,特让我代表他来向徐老板恭贺开业。”
萧剑及待走近,她忽然面含笑意转过身来,使他微微一怔,这是一张不算陌生的面容。
音乐响起,陆续有人踏进舞池。林晚秋微微一笑,对他伸出手,笑意晏晏道:“先生赏脸吗?”
萧剑笑道:“荣幸之至。”
林晚秋扶着他的肩膀,两人的步伐随着音乐起舞,她轻声问:“您还记得我吗?拍卖会那夜我们见过,我的项链也已成为萧先生的囊中之物,不是吗?”
萧剑微微与她拉开些距离,心中有些吃惊,从未失过手的大盗竟跌在了小女子的身上,他怎样都想不通,只能猜测问道:“小姐是故人?”
晚秋笑道:“若是故人,你怎会不认得我的样貌。萧先生放心吧,是我自己识破了你的身份,霍孟潇与此无关。”
一曲终了,舞停人散。
萧剑端起一杯红酒,慢慢看向阳台上林晚秋纤细的身影,边暗中观察着厅内的便衣守卫,心中始终犹疑不定,这样放肆的暴露在霍孟潇手下眼中,简直是一场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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