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快说。”紫衣男子催促。
“在这儿。”段潼终于回过气来,他从地上捡起长戟,垂头丧气地朝倒在一边的坐骑走过去。待到马前,他伸手朝马鞍下面摸了一阵,从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锦囊。
“就是这个。”段潼举起锦囊。
“阿头,去给我拿来”紫衣男子道。
阿头朝段潼径直而去。
然而当阿头的手触及到锦囊的一瞬,段潼的手却徒然一松,锦囊随之落地,阿头低头去捡,而就在此时,段潼的手中之戟陡然一震,众人被戟上的金光一晃,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道白亮刺目的光突然从段潼手中纵出,带着一声刺耳的尖啸,挟风裹尘朝最近的紫衣女子扎去。
变启仓卒,谁也没想到段潼会突然的发难,紫衣女子没来得及躲闪,眼看那道白光就要没入女子胸脯。“师妹!”只听得紫衣男子大吼一声,手中佩剑徒然掷出,试图用剑击偏那道迅猛无匹的白光,然而那剑一触到那白光,竟发出“叮”一声刺耳巨响,生生被震开,并随着来时的方向飞回,那男子身子赶紧一拧,这才没让飞回的剑伤到。
白光尖啸,虽被剑击,准头稍有些偏离,但力度分毫不减,紫衣女子眼看危在旦夕,而此时一个灰影突然从斜刺里冲过来,全力一跃,扑向那道刺目的白光。
白光最终被阿石所截,但此光力量之巨,竟带着阿石的身体向同样方向飞出,从紫衣女子的肩膀掠过之后,还足足飞了两丈,这才“砰”一声落到地面。
而那紫衣女子虽未受伤,但被掠过的白光所拂,被气流胁裹得连退好几步才停下,甚至感到身体内一阵气血翻滚,几乎呕出一口血来。
段潼不给这两人喘息之息,他趁此机会抓着只有半截的戟朝紫衣男子狂扑而去,不过幸好阿头反应极快,眼看段潼出手,身子朝他一掠,只听“砰”一声,将他撞飞到一边去。
紫衣男子命阿头看住段潼,自己飞快奔到女子跟前看她的伤势。
“我没事。”虽然用手死死按住胸口,但女子还是相当镇定,她从怀里快速取出一瓶药丸,倾出一粒放在口中,一边感慨道:“好厉害的兵器——”说着,她看向跌在一边的阿石。
然而目光一落到阿石身上,她发出一声惊呼。
紫衣男子朝之望了过去,只见阿石依旧躺在地面,胸口扎着一柄白色的剑,此时他正试图用四肢站起来,然而那小小的剑柄似乎有千斤重,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起不来。
这对男女显然对这景象十分纳罕,他们双双朝阿石走去,最后紫衣男子伸手握住几乎没入阿石胸口的剑柄,往上用力一提。
然而,剑柄纹丝不动。
“呵呵呵……”倒在地上的段潼看到此情此景,裂开满是鲜血的嘴笑了:“燃灯会的土包子,没见过吧――告诉你们,此剑便是这回陛下送给傀儡门的礼物,它叫谪仙剑,也就是地圣剑!――你不知道,这剑不仅锋利无比,而且能镇妖除魔,对邪物有更强的攻击力,但凡插入邪物身体内,它便能瞬间就能吸去邪物体内的邪气妖气,让它死于当场——”
段潼正说着,只听到那紫衣女子再次发出一声惊呼,紫衣男子回头一瞧,竟见阿石的身体竟在以目光所能见的速度迅速塌陷下去,好像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吸收着他的血液和肌肉,在一声声滋滋的如烈火炙肉般的声音和痛苦的挣扎之后,阿石转眼变得只剩下一张覆盖在骷髅上的一层恐怖的人皮——
“阿石——”望着这诡异的一幕,紫衣女子刚才的镇定一扫而光,显得如此惊惶无措。
而紫衣男子皱着眉头,将这一幕看完后,一伸手,再次握住阿石身上的白剑,这回他轻而易举地将之拔了出来。
地圣剑终于露出它完整的模样:雪白半透明的剑身,剑身光滑,除了剑脊上一条极细的血槽外没有多余花纹,在阳光之下内部隐隐有浮动的光影,且不断来去流淌,好像水流藏匿其中,又好像会发光的白雾,而其剑柄也为纯白,光泽莹亮,似金似玉,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细致的羽毛花纹,而花纹中央则携刻着一串不知是什么纹的符号。
原来这谪仙剑之前是藏匿于段潼的丈八长铁戟之柲内,谪仙剑剑身细长,再加上戟柲较粗,这才能将之完美隐藏,且在戟柲之内加装了极厉害的弹簧机括,万一遇上强敌,只需一拍矛身外的机括,谪仙剑便能自动弹出,携带千钩之力。
段潼知道此时自己若不交出这宝贝,实在难以脱身,但如果谪仙剑被人夺走,在皇帝那里也会受到重罚,只怕性命难保,于是他干脆铤而走险,想到这个一损俱损的法子:先发制人,打对方个措手不及,胜了自然最好不过,若是败了,最糟糕也不过赔上一条命。
是啊,无路可走的人总能找到更多的手段。
然而他本想借此利器先除掉那紫衣女子,再趁紫衣男子忙乱之时杀死他,却没想到这个计划还是失败了。
“果然是个鬼降,我说怎么弄不死呢。”望着地上变成一滩枯骨的阿石,尝试失败的段潼的声音怨毒:“呵,没想到你们燃灯会竟堕落至此,也跟妖魔道一样钻研起邪术,还带着一对尸鬼傀儡招摇过市,打劫皇镖——”
“混账东西!”女子自己受伤,仆从身殒,早窝了一肚子火,见他这么一说,更是怒火陡炽,杏眼一瞪,喝道:“老娘几次三番饶恕你性命,你却暗算我们,我现在就要杀了你,给阿石报仇!”说着提剑朝段潼走去。
然而紫衣男子一伸手,将她拦住了。
“段大将军――”只见那男子一手拦住女子,声音冰寒:“虽然今日你反复无常,伤了我师妹,又毁了她的鬼降,不过看在你们皇帝老儿三番五次给咱们送宝贝来,又加上今日谪仙剑这个礼物还算不错,我们姑且饶过你。”
段潼瘪嘴哼了一声,不答话。
略顿了一下,紫衣男子继续:“不过你这次回去之后,虽然皇帝老儿很可能对你施以严惩,但还是请你代为转达一下咱们对他的谢意,并告诉他,如果他以后还想给傀儡门送东西,咱们会继续恭候于此。”
说到这儿,紫衣男子低头注视着谪剑仙雪白的剑身,手指轻轻抚过。
“还不快滚!”几个弹指之后,紫衣女子双眉陡然倒竖,呵斥一声。
段潼被女子喝斥,脸色更加难看,不过就算他此时再愤怒再不甘,他也知道自己一败军之将,又有何资本反击?于是只得垂头丧气地招呼左右,略略收拾了一下凌乱的箱笼车马,狼狈不堪地逃了。
段潼一行人消失在道路尽头后,此地仅余这对紫衣男女,阿头和地上数具死尸。
女子蹲在地上,低头伸手抚摸着“死”去的阿石,虽然它只剩下一具白骨和覆盖其上的一张皮,但眼神依旧流露出深深的留念和不舍。
“可惜你了,阿头――”女子面对着形状可怖的骸骨,口中喃喃:“陪伴了我近十年,如今竟离我而去――”
“算了,”紫衣男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安慰道:“都已经没了,以后再炼一个吧,毕竟完成了师父的任务,也不算白来。”
女子沉默半晌,站了起来,呆了呆,道:“咱们现在去哪儿?”
男子低头瞧了瞧谪仙剑,道:“还能去哪儿,老规矩,找燃灯会啊。”
“把这也送给他们?”女子伸出一根手指一触谪仙剑莹白光滑的剑身,似乎有些不舍。
男子点了点头,倒是毫不在乎:“师父说了,不能拿皇帝老儿任何东西,包括什么天圣剑地圣剑的,何况我们拿了这个不但没用,反而怕会招来麻烦。”
女子想了一下,点了一下头:“也是。何况咱们每每冒着燃灯会的名儿劫镖,将这个送给他们也是情理之中。”女子又想了一下,抬头,问男子道:“那这回咱们是送到谁手中?”
“仇德铭。”男子没有多想,三个字脱口而出。
“仇德铭?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们近。”
两人说完,便先后扶鞍上马,带着剩余的鬼降阿头,沿着大道绝尘而去。
过了好一会,他才从树丛里走出来,他走到驰道中,低头望着道路中央横七竖八的死尸,心中不禁震动:“这两人的力量真是吓人,带着区区两个尸鬼,竟然就打败了这么大一帮人。”不过他却不明白这一男一女为什么要冒用燃灯会的名义,打劫护送谪仙剑的皇镖,而他们劫了以后自己却不要,又要把这剑送给燃灯会仇德铭。
不过他无论对燃灯会还是皇帝还是别的什么都不感兴趣,他眼下关心的只有找到阿碧。
如今已是傍晚,偌大的驰道空无一人,前后的尽头都隐入一片密集的树林,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不过他忽然记起来方才这一男一女是去找仇德铭的,哎,这个人怎么好像无处不在?他可不想见到仇德铭,若是变成狼妖又被他撞见只怕要被他囚禁控制,于是,他便朝那一对男女相反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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