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芙传 第七章：祸起妖踪

厅堂之内的空气仿佛凝住。

宋予朵站在原地，目光反复扫过月芙，那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像细密的针，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月芙垂着眼帘，指尖死死攥住袖口，尽量收敛身上所有妖气。可谢漫青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那道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她的衣袂，看穿她深藏的妖族本源。

苏景然站在一旁，看着眼下剑拔弩张的局面，眉头紧锁。他能看出宋予朵的嫉妒，也看得出谢漫青心底沉甸甸的怀疑，可他夹在中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调和。

喻书夏面色平静，却悄然往月芙身侧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开宋予朵审视的目光。

“公主殿下，今日难得前来，不如坐下饮茶闲谈。”喻书夏柔声开口，想要把话题岔开，缓和这紧绷的氛围。

宋予朵却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她今日满心奔赴而来，本是为谢漫青，可眼下看见月芙这般模样，心底的妒意压过了一切。她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目光依旧钉在月芙身上。

“饮茶倒不必。”宋予朵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只是好奇，这位月芙姑娘，究竟是何等来历。昨日初见，便觉姑娘气度不凡，不像是漂泊流离之人。如今都城妖祸四起，到处都有妖物潜藏，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长久住在喻府，未免太过让人放心不下。”

这话字字句句，都在暗指月芙身份可疑。

谢漫青闻言，眸色微沉。

方才苏景然说城西妖祸还未捉拿归案，如今宋予朵又提起此事，他心底本就盘旋不去的疑虑，又加重了几分。

他看向月芙，语气冷硬：“公主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如今城中妖物作乱，人人自危。姑娘既然说不清出身，那便应当多加避嫌。”

月芙心口一紧，抬眼望向谢漫青。

她明明从未作恶，可在他们口中，仅仅是身世不明，就已经成了需要被提防的隐患。

“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月芙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

“妖物最擅长伪装良善。”谢漫青毫不退让，“嘴上说辞，做不得凭据。”

喻书夏见状，立刻出声维护：“谢兄，月芙姑娘品性如何，我看得分明。不可仅凭揣测，便定人罪责。”

厅堂里争执刚刚升起，门外一名谢家的侍从神色慌张，快步闯入正厅，神色惶急，对着谢漫青躬身行礼。

“公子！大事不好！城南发生妖祸！一户人家惨遭妖物袭击，伤者重伤，那妖物作案之后已然遁走，现场只残留一缕妖气！”

一语落地，满厅寂静。

所有人的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谢漫青周身的气息骤然凛冽，猛地站起身：“可知是何种妖物？”

“属下探查过，是蛇妖。”侍从回话，“那妖物来去迅疾，没有留下真身，只余下一缕阴冷妖气。只是那妖气的波动，乍听之下，竟与……与府中月芙姑娘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轰的一声。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在厅堂之中。

宋予朵眼睛骤然一亮，心底瞬间燃起一股狂喜。机会，真的来了。

她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义正辞严：“听闻了吗？城南出了人命，那妖物留下的妖气，还和月芙姑娘相近！谢公子，此事绝不能轻饶！”

她转头看向月芙，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姑娘，你作何解释？”

月芙浑身冰凉，浑身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她这几日一直待在喻府，根本没有去过城南。可蛇妖刻意留下的妖气，波动基底与她的月季妖息产生混淆，如今所有的怀疑，全部死死扣在了她的头上。

她想辩解，可她是妖。在这些人的眼里，妖族的话，本就不值得相信。

谢漫青的脸色沉得如同寒潭。

昨夜院墙之外，他亲眼窥见月芙泄露出的粉色妖灵灵光；如今城南妖祸现场，又出现了和她气息相近的残息。

祖训，满城百姓的死伤，眼前少女的可疑，全部交织在他的脑海。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目光直直锁定月芙：“事到如今，我必须查验你的本源。请姑娘随我走一趟，动用测妖法器，辨明真伪。”

“不行！”喻书夏快步挡在月芙身前，“谢漫青，你不能这么做！没有确凿证据，怎能强行勘验！”

“都城百姓的性命摆在眼前，我没有时间慢慢等待证据。”谢漫青声音没有半分转圜，“若是她清白，勘验之后自会还她公道。若是她真的与妖祸有关，绝不能放任她继续留在人间害人。”

苏景然面色大变，连忙上前拦在二人中间：“谢兄，万万不可！仅凭妖气相似，不足以定罪！”

厅堂之内，四方对峙。

谢漫青立场坚定，要查验月芙；喻书夏拼死阻拦；苏景然左右为难；宋予朵在一旁煽风点火，巴不得立刻将月芙定罪。

月芙站在人群中央，只觉得无边的寒意将自己包裹。

她明明心怀善意，向往人间，一心追寻封神之路，却因为自己妖族的身份，被卷入这场莫须有的罪名。

而此刻，都城城南的暗巷深处。

漆黑的蛇妖隐匿在阴影之中，蛇信缓缓吞吐。

它刚刚做完这一切，故意留下那缕极易混淆的妖气，远远观望喻府的方向。

看着人类因为它的诡计，互相猜忌对峙，它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它要的，就是这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