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一声爆炸来自东二站,第二声隔了不到半秒。
第三声从西九城区传来时,碑区顶棚已经落下细灰。
三处站点最远相隔二十七公里,却在不到一秒内接连爆炸。控制室里没人再把它当成事故。
三座站的最后回报同时翻上总屏:西九第二十三秒关闭主阀,东二第二十五秒完成撤离,东七第二十九秒越过安全线。按应急规程,主阀没关,值守员不可能离站。
至少从记录看,他们没有浪费那三十秒。三处地面供能已经切断,爆炸却还是从站体下方顶了上来。
爆炸后的第一分钟,城市气血供给下降百分之八。
城北两所医院立即停用非急救康复舱,七座武馆被强制断供。临渊没有立刻瘫痪,但再损失两座主站,医院的独立电池就要承担原本不属于它们的负载。
祁烈没有下令关闭所有气血站。
那会让敌人还没继续动手,临渊先被自己切断供给。
顾铮右掌刚离开第一百零八柱控制器,郁清悬便剪开染血纱布。
“手给我。”
顾铮还在看爆炸地图,右手先被她拽回胸前。新纱布绕过手腕时,他试着动了一下手肘。
郁清悬当即勒紧半圈。
“二十四小时不准再用锁厄,右臂也不准发力。”
“记住了。”
郁清悬这才让开通讯屏。
现场画面分成三块。
东二站的顶盖被掀进停车场,值守员已经撤到安全线外,爆炸没有直接死人。两辆路过的运输车被冲击掀翻,司机卡在驾驶室。
东七站外那两名刚被牵引索拖走的值守员离爆心最近。防护服后背全部焦黑,其中一人没有呼吸。
西九站连接地下商业区,爆炸震断一条消防主管,积水正涌入配电层。
祁烈只看了三秒。
“盛骁去东七,先救人。城防二组去东二拆车。西九切全区电源,消防从北口进。”
“你去哪?”严拓问。
“东七。”
那里离碑区最近,也是三条异常支路里反向吸取最强的一处。
顾铮转动轮椅。
“我也去。”
郁清悬没拦轮椅,只把他的右臂重新固定在胸前。
“你负责看。敢碰功法,我先把你放倒。”
碑区留严拓守第一百零八柱。
祁烈、顾铮和郁清悬乘医疗车赶到东七站时,盛骁已经把两名值守员拖进临时隔离区。
没有呼吸的那人恢复了心跳。
盛骁用制式长枪枪杆做支撑,跪在地上连续按压了两分十七秒。医护接手时,他掌心全是从枪柄裂口磨出的血。
“活了。”医护说,“能不能醒,要看后续。”
盛骁站起身,先把位置让给抬担架的医护。
被救回心跳的值守员胸牌写着陈立。他正是三十秒封锁时,坚持把昏迷同伴拖出压力柜的人。
他的防护服背部被烧穿,右手还攥着站点的手动关阀钥匙。
站长认出钥匙齿纹,证物员又在阀轴上找到新鲜摩擦痕。陈立确实在爆炸前关掉了东七主阀。
盛骁望着被掀开的顶盖:“气都断了,罐子还炸。东西不在上面。”
陈立的同伴醒了十几秒,只挤出一句“阀关了”。医护立刻按住他的肩:“先别说了,命保住要紧。”
“爆心下面有东西。”
气血站地面塌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坑。正常压力罐向外爆裂,碎片应该散向四周;现场大部分金属却向下弯折,像爆炸发生前,有另一股力量从地下把气血吸走。
证物组沿坑边放下被动探头。
地下主管已经断裂。
更深处还有一根银灰色细管,外径不到一指,贴着主管一路向城市中央延伸。
它不是气血站原有设施。
五年前的检修图上也没有。
顾铮没有靠近坑底。
残厄探头先贴上断管,确认里面不再有活动气血,他才让郁清悬推到两米外。
系统没有隔着几十米替他找答案。
直到证物员夹起一截断管,送入近场隔绝盒,暗红文字才在他手背浮现。
〖残缺回路:万厄同契。〗
〖作用:将多种禁术代价接入同一承受名单。〗
〖当前状态:充能支路,已断裂。〗
顾铮盯着“充能支路”四个字。完整功法不在这里,盒中这截细管只负责把气血送往主回路。
“三座站不是被攻击。”顾铮说,“爆炸是壳。它们刚才把储备气血送进了同一个地方,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站长听见后急了:“再停十分钟,东七两家医院会降压。备用罐必须开。”
祁烈把发热接口的画面推到他眼前:“现在开,医院能不能吃到气血不知道,地下这东西一定先吃饱。”
他把地下银灰细管另一侧的温度推给站长。爆心的断管已经停流,备用罐连接的主管却还有一处发热接口,未经隔离便重启,可能重新给地下回路供能。
城防改用两辆移动气血车给医院点对点供能。供给只有正常值的六成,至少每一份气血都知道送去了哪里。
严拓从碑区回报。
三次爆炸后,第一百零八柱下方温度上升了四点七度。
碑体没有受损。
地下中继的握手时间,却从六小时一次缩短为十分钟一次。
祁烈让东二和西九同时检查地下主管。
两处都找到银灰细管,材质、内径、焊接方式完全一致,末端全朝向城市中央。
严拓在通讯里骂了一声:“三座气血站,三根喂料管。它拿整座城的储备给自己充能。”
证物组继续清理爆心。
在压力罐底部,他们找到一台没有联网的机械记录器。它本来用于记录气血站断网时的阀门变化,外壳被炸裂,内部纸带却压在混凝土下,没有烧完。
纸带上没有姓名,只有一串不断增加的数字:最早是三百,随后变成六百、两千四百、一万二,写在今天的最后一行已经涨到了三万。
纸带前端还保留着三座站点各自的编号。
数字不是一次跳到三万。每当公共康复系统完成一批设备更换,承受名单就扩大一轮。五年间共记录十七次增加,与临渊公共康复回路的十七批采购日期逐一对应。
“三万只是测试上限”的可能性,被这十七组日期压了下去。
数字后方还有一列身份哈希。
技术员用司法授权接入城市康复档案,只核验前三条,没有直接展开所有姓名。
三条全部匹配。
对象不是禁武署成员,也不是武考生。
是过去五年里,使用过公共康复回路的普通市民。
那套回路用于治疗兽灾旧伤、经脉劳损和肢体残疾,由城市补贴安装。
没人告诉他们,康复设备里混进了代价剥离项目的东西。
郁清悬看着纸带。
“三万是名单人数?”
“现在还不能确认。”技术员说,“也可能是设备编号或测试上限。”
顾铮指向纸带末端。
那里有一个刚打出来的红点。
每隔十秒,红点便向下一格。
像心跳。
祁烈没有等所有姓名解密。
“先按三万人做最高风险预案。司法组核验,医疗组抽样,城防准备分区预警。”
盛骁问:“碑区怎么办?”
严拓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第一百零八柱刚刚又响了一次。”
“不是握手。”
“像三万个人,同时在门外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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