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能删除禁术副作用 第三十三章 全城只有三十秒

三百个红点，同时点亮了临渊地图。

医院的备用供能柜开始升温，学校防护门自行落锁，商场防爆维护梯停在楼层之间。一百零八座气血站的压力表，也在朝红线爬。

严拓盯着第一百零八柱的波形，语速很快。

“外部控制器接上那三百处设备了。你按住它，整张网会停三十秒。”

“这三十秒不是拿来临时疏散的。人早就在撤，电池、断路器和牵引索也都送到了。它真正的用处，是让各区完成最后一次断电、关阀和切换。”

这才是所谓的封锁。

不是封城，也不是毁掉三百台设备。

顾铮只能替全城把危险按停三十秒。真正拔主线、落断路器、关主阀的，仍是分散在三百处设施里的值守队。

为了这三十秒，他们已经等了二十三小时。

学校已经停课，商场营业层也早已清空。医院转走了能转的病人，给四十八台受影响设备并好了独立电池，医护守在手动气囊旁，只等拔掉主供能线。

这些准备能提前做，最后一步却不能。

主线一旦先断，那三百枚核心可能停机，也可能脱离共同节拍，各自执行最后一条命令。医院承受不起这种试错，学校和商场同样承受不起。

商场地下供能层还留着七名检修员。他们负责抽出总控插闩，网络启动的那一刻，七人刚退进防爆维护梯，轿厢便卡在半层。

最麻烦的是气血站。

一百零八处站点承担着临渊的气血供给。主阀若是一起关早了，附近武者和医疗机构会先失压。值守员只能守在阀前，等网络真正启动，再完成关闭，撤到二十米外。

祁烈为每座站都留了一条牵引索。真有人倒在压力柜旁，站外的人不用冲进去送命，隔着掩体也能把他拖出来。

此刻，顾铮坐在机械固定椅上，右掌悬在青铜控制器上方。

“最后一道隔离准备得怎么样？”

盛骁的声音从总通讯里传来，背景全是警报。

“普通人员已经清空。医院还有九处主供能没切，十七座气血站主阀还开着。”盛骁顿了一下，“商场那七个检修员卡在维护梯里。另外二百九十一名必要人员，还在各自的安全线里面等最后一步。”

主触点的脉冲从每秒一次，跳到了每秒三次。

祁烈握住红柄绝缘斧：“提前断，核心可能各跑各的；继续等，医院设备可能先烧。现在按，三十秒够他们做完最后一个动作。你定。”

顾铮看着地图上仍未变绿的十七处站点。

“按。”

他右掌落下。

“告诉他们，按预案只做最后一步。做完就跑！”

锁厄封脉手，发动！

这句话同时传进三百处现场。

医院里，守在病床旁的医护拔掉主供能线，让早已并联的独立电池接管负载；学校地下，检修员扳下总线隔离闸，弯腰从门缝往外钻；商场保安抄起撬棍，冲向卡死的维护梯。

气血站的值守员则扑到主阀前。没人抬头看总控屏，他们只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

第一秒。

三百个红点同时定格。

医院供能柜的温度停在八十七度，学校落到一半的防护门悬在半空，商场电梯里的应急灯不再闪烁。

气血站压力表的指针，也像被一只手死死摁住。

顾铮的身体跟着僵住。

三百道积压冲击沿控制器撞进右掌，固定椅发出一声闷响，束带瞬间绷紧。右臂刚长拢的肌肉再次渗血，他却连一寸都退不了。

郁清悬守在旁边，盯着不断上跳的心率。

“心率一百五十二，意识评分十五。顾铮，看着我，右手还能感觉到几根手指？”

“四根。”

“哪根没知觉？”

“无名指。”

他的回答很稳，郁清悬的脸色却没松下来。

模拟器只会送来震荡，眼前这张网里，却接着医院设备、学校门禁和气血站管线的真实负载。任何一处出了差错，压过来的都不是一个数字。

第五秒，学校组全部撤离。

苍岚武高地下，厉沉霜亲手把最后一名检修员拽过黄色警戒线。半落的防护门停在他们头顶，门底离地面只剩六十厘米。

第九秒，商场的防爆维护梯被机械撑开，困在里面的七名检修员接连爬出。

最后一人的工具包滑回轿厢。他下意识伸手去够，被保安扯着后领拽了出去。

工具不要了，人先出来。

第十二秒，医院九处人工供能全部切换完成。

四十八台受影响设备，四十台由独立电池接管，剩下八台由医护手动维持。

地图上，只剩气血站还在闪。

“还差八处！”盛骁喊道。

第十五秒。

顾铮掌心的纱布彻底被血浸透。冲击不再平均落下，第一百零八柱下方的中继正在主动改变频率，把积压压力往气血站支路推。

通讯里全是混在一起的人声。

有人喊阀芯卡死，有人报压力回流，还有人喘着气催同伴先过线，工具不要了。

顾铮听不清每一句，却听得见那些声音还在往出口移动。

严拓看见三条曲线猛地抬头：“东二、东七、西九升温最快！”

祁烈把斧刃抵上外部铜排：“现在砍，能把你从网里拽出来，但三百处也可能提前重启。撑得住吗？”

顾铮看了一眼还没变绿的站点。

“人还没出来。再等。”

第二十秒。

气血站还剩四处。

第二十三秒，西九站回报主阀关闭。

第二十五秒，东二站人员撤出。

东七站始终没有声音。

通讯画面里，一名值守员正拖着昏迷的同伴往门外爬。他们离安全线还有十一米。

盛骁的车距离东七站四百米，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十七秒。

那名值守员手臂一软，拖不动了。

“别硬拉！”盛骁对着通讯吼道，“外面的人，上牵引索！勾防护服，躲在掩体后面一起收绳！”

绳索绷直。

两个人贴着地面被硬生生拽了出去，肩背磨得全是血。

第二十九秒。

“东七撤出来了！”

顾铮没有松手。

功法也不允许他提前松开。

第三十秒到。

三百处设备同时恢复。

积压的压力沿各条支路重新落下。医院、学校和商场已经完成物理隔离，没有出现新增伤员。

顾铮的右掌被控制器猛地震开，机械束带把他留在椅上。

郁清悬立即推入止血药，又把扫描结果调到他眼前。

“十二条主经脉都通着。手上的伤没那么好看，别高兴太早。”

顾铮试着动了动右手，无名指毫无知觉。

掌心三处裂口需要重新缝合，右肩旧伤扩大了四毫米。系统删掉的是永久闭脉，不是这三百道冲击本身。

可现场碑卫盯着那十二条畅通的主经脉，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十三名旧试修者，全都倒在永久闭脉上。

顾铮扛住了第一次真实封锁，一条主经脉都没少。

盛骁在通讯里喘着粗气：“以后谁再说这功法只能送死，让他自己来数今天救了多少人。”

严拓把结果投上总屏。

三十秒内，二百九十一名必要人员全部撤出高危设备区；四十八台医院设备转入人工或独立供能；另有七名检修员从商场维护梯获救。

控制室里终于有人吐出憋了半分钟的气。

他们准备了二十三小时，才把所有人的任务压缩成这三十秒里的最后一步。屏幕上的每一个数字，刚才都还守在会落下的门、会爆开的压力柜，或一台不能提前断电的设备旁边。

顾铮没看那些数字。

地图上，东二、东七和西九三条支路仍在变红。

技术员盯着流量方向，声音忽然发紧：“不对。那三处不是恢复供压，它们在往回吸气血！”

祁烈刚抬起通讯器，城市东侧便传来一声沉闷爆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三座气血站，在封锁解除后的同一秒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