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主要是看到他们当时那个样子，我实在狠不下心不管……”
阳介重新将目光放到两个孩子身上。
男孩头发乱糟糟的，身体瘦弱得几乎只剩皮包骨，发色黑中夹着绿色。
他穿着胸前敞开的和服，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年过得绝对算不上好。
至于女孩，则与他形成了鲜明反差。
她有一头柔顺的白色长发。
尽管如今还只是个孩子，可单凭已经显现出来的五官轮廓，便能预见再长几年必然会成为极为漂亮的少女。
只是此刻，她神色怯怯，一直躲在男孩后方，小心翼翼地打量阳介。
面对这个从未见过的人，兄妹二人显然还保留着明显戒心。
阳介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
“你们两个叫什么？”
男孩率先回答。
“妓夫太郎。”
女孩小声跟上。
“梅。”
阳介差点被这两个名字呛得当场岔气。
好家伙。
自己这里什么时候变成十二鬼月专门收人的地方了？！
见阳介神色不怎么对劲，治立刻悄悄伸手，从后面拍了妓夫太郎一下。
妓夫太郎疑惑回头。
治赶紧压低声音提醒。
“快，说点让阳介大人高兴的话。”
对于如今的妓夫太郎来说，治不但挽救了他的生命，更救下了他最珍爱的妹妹。
因此除了小梅以外，治已经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听到提醒后，妓夫太郎立即拉着小梅一起跪下。
“求大人收留我们！”
“不论以后要我做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完成！”
阳介望着低头跪在地面的妓夫太郎和小梅，眉头微微皱起。
在原本的轨迹中，这对兄妹因为幼年经历的苦难，在成为十二鬼月以后，早已经彻底舍弃人类应有的底线。
身为上弦之六时，他们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恶鬼。
而现在，他们却是由于自己的血间接完成了鬼化。
既然如此，阳介认为自己便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至少从这一刻开始，他对妓夫太郎与小梅的人生，也应该承担起一定责任。
阳介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对你们而言，继续活着到底意味着什么？”
妓夫太郎与小梅同时愣住。
他们从小到大，每天想的都只是如何熬过当天。
至于所谓的“活着究竟为了什么”，他们此前根本没有余力思考这种问题。
妓夫太郎迟疑片刻。
“为了……小梅？”
阳介摇头。
“先不谈别人。”
“我问的，是你们自己。”
“你们觉得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妓夫太郎沉默。
小梅同样茫然。
二人根本找不到一个能够回答阳介的答案。
治和恋雪也听得有些发懵。
事实上，即便让他们回答，也未必能够马上把这个问题讲清楚。
治忍不住开口。
“阳介大人，这种问题对他们两个来说，会不会太难了一点？”
阳介却缓缓摇头。
“正因为他们已经变成鬼，所以才更应该想。”
“从现在起，他们得到的可能是几乎没有尽头的寿命。”
“可如果连为什么活着都不知道，只是像没有灵魂的躯壳那样一天天继续存在，那么活得再长，又有什么价值？”
小梅从妓夫太郎肩后悄悄探出脑袋。
她忍不住问：
“那大人觉得，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阳介淡淡笑了。
“这个问题，每个人最后得到的答案都可能不同。”
“而对我来说……”
“躲避死亡容易，逃离罪恶却很难。”
“因为很多时候，罪恶追逐一个人的速度，要比死亡更加迅速。”
阳介的声音渐渐低沉。
“我刚出生的时候，身体便一直病得很重。”
“那个时候，我几乎每天睁开眼睛，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第二天。”
“死亡从很早以前，就始终笼罩在我身边。”
“后来我成为鬼，终于摆脱了死亡的威胁，可紧随而来的，却是另一种始终无法摆脱的东西——罪。”
“也正因为死亡曾离我如此之近，我才明白一个人的生命存在边界。”
“人生之所以值得珍惜，正是因为它原本有限。”
“所以当初的我，才会拼尽一切去寻找自己存在于世的理由。”
阳介看着眼前两个孩子。
“而你们不一样。”
“你们已经真正踏过死亡的边缘，如今反而得到近乎无限的生命。”
“可如果到了这种时候，你们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那么哪怕拥有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岁月，又能怎样呢？”
妓夫太郎依旧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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