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第一炮灰 第四十六章 断

第七天。

凌晨。

陈地城北的清虚观里，最后一根红线穿了过去。

赤精子收手。武吉退后半步，师徒俩看着阵法从暗淡转为明亮——比之前更亮。红线织补过的节点像一道疤，但疤已经长好了，灵气重新顺着阵线往陈地方向流。

“成了。”武吉松了口气。

赤精子没说话。他盯着那处节点看了很久，然后微微皱眉。

“不对。”

“师父？”

“疤虽然长好了，但里面还有东西。”赤精子伸出两根手指，“按在阵线上，有一道雷法的余韵——不是我的，不是昆仑的。是截教的。”

武吉脸色一变。

“截教？谁？”

赤精子没回答。他站起身，往观外走。

“去药山。”他说。

药山顶上。

李长风被遮天幡的震动惊醒了。

幡面在他怀里发烫——不是之前的微微温热，是滚烫。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猛地坐起来。

金光圣母的信号。

不是惊雷符——是遮天幡本身的感应。金光圣母动了。不是七天后的最佳时机，是现在。她提前了。

他翻身出草棚，往药山北坡跑。

跑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听到了——

一声雷。

不是天上的雷。是从地底传来的。清虚观的方向，地面震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炸开了。

聚气阵的节点三。金光圣母选了那个被红线织补过的疤——疤看着好了，但里面还是空的。她一击打在空处，整条阵线从中间断裂。

灵气倒灌。清虚观上空亮起一片刺目的白光，然后砰的一声，像玻璃碎了一样，白光炸成无数碎片，散在夜空里。

赤精子的补阵，白费了。

李长风没停。他往山下冲。

神农氏在草棚里。他得在赤精子赶到之前——

不对。

神农氏不在草棚里。

李长风冲进草棚的时候，里面是空的。铺盖叠得整整齐齐，竹篓放在角落，里面装了十几棵新采的草。

人不在。

他心念急转——凌晨。神农氏通常这个时间在睡觉。但如果不在草棚里……

他冲出草棚，往山下看。

陈地城里。城西。那个修屋顶的中年男人家。

昨天神农氏在帮他修屋顶。会不会还没走？

他往城西跑。

清虚观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金光圣母从地下钻出来的——不是走正门，是从阵线断裂处直接冲上来的。她手里提着两口金光剑，对着赤精子和武吉就是一通劈。

“截教金光圣母！”武吉大刀一架，被震退三步。

赤粒子脸色铁青。他认得金光圣母——通天教主座下随侍七仙之一，跟他同级别的存在。不是他能单独压制的。

“你敢坏我阐教大事！”

“什么大事？”金光圣母冷笑，“在一个人族城池边上偷偷布聚气阵，还敢叫大事？你家元始天尊知道吗？”

赤精子不接话。他祭出一面镜子——阴阳镜。白光一照，金光圣母的金光剑暗了一瞬。

两人大打出手。武吉在旁边帮腔，但太乙初期对上金光圣母，三招之内就被震飞出去，撞在清虚观的残墙上，吐了一口血。

李长风没管那边。

他跑到城西那户人家门口，推门进去。

院子里没人。

屋顶上——

神农氏趴在房梁上，上半身探出去够一片瓦。他昨晚修到一半，今天接着干。

“神农氏。”

神农氏低头。看到李长风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

“巡天大将军？这么早？”

李长风没回答。他一步跨上屋顶，伸手抓住神农氏的手腕。

神农氏本能地一挣——大罗金仙中期的仙力涌出来，李长风的手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差点松开。

但他没松。

遮天幡从怀里展开。暗红色的幡面呼地一声罩下来，把两个人裹在里面。

定风珠同时出手。灰白色珠子悬在头顶，百丈内的气流和灵气瞬间凝固。

神农氏的气运护体被遮天幡撕开了一道口子——就一道。但够了。

李长风另一只手握枪。枪尖抵在神农氏后颈上。

“别动。”他说。

神农氏没动。

不是因为枪尖。是因为他认出了李长风。

“是你。”他说。不是问句。

“四十二天前，药山上。极品聚仙丹。断肠毒。”

“是你救了我。”

李长风的手没抖。枪尖贴着他的后颈，再往前一寸就能刺进去。

但他没刺。

他手腕一翻，枪柄砸在神农氏后脑上。

神农氏眼睛一闭，软了下去。

李长风单手把他架住。遮天幡收回怀里，定风珠也收了。他扛起神农氏，从屋顶跳下来，往城外跑。

清虚观方向，雷声还在响。

金光圣母的雷法和赤精子的阴阳镜撞在一起，整片天空都在抖。陈地城里的人族被震醒了，纷纷出门看天——夜空里一道金光一道白光，像两条龙在打架。

没人注意到城西门那边，一个穿天庭制服的男人扛着另一个人，出了城，往南走。

往南。不是往天庭的方向。是往南荒的方向。

南荒。没有灵脉，没有人族，没有截教也没有阐教。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李长风扛着神农氏，走在晨雾里。

身后陈地的炊烟还在冒。粟田里的石头立在田埂上。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他没回头。

系统倒计时在脑子里跳：还剩229天。

猎杀任务没完成。但他把人带走了。

杀不杀——到地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