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换一个身份就变强 第78章 祁山铸最后一锤没有盖在军械上

季衡安没有从军器监正门离开。

医棚后墙有一条排药水的窄渠，成年人无法直行，却能拆开木栅后爬入。渠口血迹向山下延伸，说明他肩伤未愈仍强行离开。

赵七在追邰元度，祝巡核官随车队，北山能动用的州兵只剩十余人。程砺要派匠兵追，陆行舟没有同意大规模停工。

季衡安写的是“去取第九格”，地点可能是州府正本房，也可能是废军械作坊九格柜。若他有意引走所有人，试验与补造都会中断。

他们只派两名熟悉山路的军士追血迹，公开连发继续。

一百具弩完成第一轮十次实射后，没有结构断裂。两具出现弦长偏差，一具扳机回位稍慢，均在卡片上记录并退出第二轮。剩余九十七具进入雨湿条件下的第二轮。

试验间隙，祁小满带来父亲工具箱的夹层板。

她此前只知道箱底木板能拆，火场后整理四角验锤，才发现板中嵌着一片薄铁。铁片上不是军械图样，而是一份没有盖印的“匠号止用书”。

祁山铸在八年前写明：匠号可用于接续未完成工序，不得接续已完成判断；后继者可继续磨配同一批铜机，却不能以他的名字证明自己未亲见的材料、试射和交付。匠号终止条件是具体工序完结，而不是所有相关债务清偿。

这与玄印馆最初“一日续名”契的限制完全相同。

祁山铸可能不是偶然反对借号。他已经察觉军器监的岗位接续正被改造成永久身份。

止用书末尾写着五名见证：祁小满母亲、闻九椎、季衡安、两名已故火匠。季衡安不是在祁山铸死后才知道限制，他当年亲自见证。

“他为什么不把这张纸交州府？”程砺问。

闻九椎说，祁山铸去正本房就是为交止用书。回来途中发生什么，无人知道。工具箱却提前送回家，说明他预料正本可能收不进去。

薄铁背面还有四角锤痕。不是验收印，而是四个不同方向的凹点。祁小满把验锤放上去，四角严丝合缝。

陆行舟忽然明白第七箱悬牙为何都有四角痕。那不是单纯质量证明，而是祁山铸留下的另一套连续见证。每一枚悬牙的四角顺序不同，对应薄铁上的编号，可以证明它们属于哪一次真实验看。

一百一十一枚悬牙中，前一百零八枚能在薄铁边缘找到对应细点，最后三枚没有。

三枚无对应者虽然锤痕相似，却是后来仿制。

任邕拆验后发现，仿制悬牙铜质偏脆，正是旧铜直接冷锻。若把第七箱因“祁山铸真锤”整体放行，三枚问题件会混入补造弩。

季衡安藏箱时知道这一点吗？

他也许只拿到整箱，没有识别四角序列；也可能故意留下三枚仿件，让追查者发现祁山铸的真验法不能被简单复制。

无论哪种，结论仍需落实到实物。

三枚仿件退出，换用六箱追回新铜中的合格悬牙。第七、八、九组返修卡重新核对，没有发现已装入仿件。

公开试验第二轮结束，雨湿后的九十七具全部完成十次实射。先前退出的三具修正后单独重验，不把修后结果倒填进原轮次。

系统提示军械匠完整度提升到四十二。

【完成阶段能力验证：建立可重复的分项验收。】

【临时能力开放：应力校线。】

【说明：在亲手装配并完成实测后，可辅助判断结构受力分布；无法用于未接触军械。】

陆行舟没有立刻把能力用在所有弩上。它只能辅助他亲手装配的少数样件，不能替代一百多名匠人的实际验看。他选择第九组第一具，与商晚照共同合装。

应力校线让他在满弦时看见弩臂受力并不沿外形平均分布，榫根一侧有明显集中。原因是弩床槽底一处旧修补略高。肉眼看不出，连续实射后可能使新臂偏裂。

他们削平半分，再测，受力恢复。

陆行舟把发现转化成所有人能使用的方法：用薄红纸垫入榫槽，合装后取出，颜色较深处即接触过紧。这个办法没有系统也能重复。

第九组十一具因此发现两处槽底高点。

能力的价值不是只有他能看见，而是帮助他找到可以公开验证的检查法。

临时能力出现后，程砺担心陆行舟会变成新的“神匠”，要求所有通过应力校线发现的问题都必须由第二人用公开方法复核。陆行舟同意，并主动在卡片上写明：系统辅助仅用于提出检查点，不作为放行依据。文书中没有写“系统”二字，只写“个人经验判断”，因为军器监能够核验的是红纸接触痕、尺寸和实射结果，不是他眼前的提示。

商晚照把红纸法用在已经完成的六十六具中，抽回十二具复查。两具出现轻微单侧压痕，却未达到危险程度。她没有为了证明新方法有效把它们判坏，而是记录为“可用，后续到营复查”。这种克制让其他匠人愿意继续使用方法，不担心每个细小差异都会被放大成罪证。

祁小满则逐枚核对四角锤序。她发现父亲在不同月份会改变起锤角：春季从东北角起，秋季从西南角起。这不是暗号，只是他按工具箱摆放顺序养成的习惯，却足以帮助判断悬牙大致验制时间。第七箱一百零八枚真件均属于玄宁九年夏末，与止用书时间相近。祁山铸很可能在准备撤号前，先把亲验备件单独封存，以免后来被人借名。

这批备件最终只按当前复验结果使用，没有被写成祁山铸跨越八年的最后一次验收。

赵七先封了柜前脚印，没有因为季衡安倒在那里便把他写成取页人。柜锁有两道撬痕：外层是季衡安常用的薄凿，内层却由更窄的硬刃造成，方向从柜内向外。说明他可能撬开外锁后，发现夹层已经被人先动过。沈清辞检查血迹，季衡安肩伤流血形成的滴痕从门口延至柜前；柜门上的血指印位置更高，血液也已经半凝，至少早他一刻钟留下。四角验锤的新痕只砸破表层漆，没有形成祁山铸旧验法中的四点次序，更像有人刻意留下一个人人看得懂的名字。证据尚不能说明取页者是谁，却足以阻止正本房把“季衡安携锤盗页”直接写成结论。祁小满看过锤痕后拒绝替众人判断“像不像父亲”。她只指出旧锤的缺角会在第三击留下细小回翘，而柜门痕迹没有。她说，若每次出现四角印都要由家属证明真假，祁山铸仍旧没有真正退出权力。于是这项判断被写进工具缺口与击痕尺寸，不再依赖她永久在场。

傍晚，两名追踪军士从山下送回消息。季衡安没有去州城，他去了废军械作坊。

军士赶到时，第九柜已经被撬开，正本抄录册少了一页。季衡安倒在柜前，身边没有那一页，肩伤再次裂开。

柜门上留下一枚血指印，不属于季衡安。

旁边还有祁山铸四角验锤的新痕。

有人比他们更早拿走第九格中的军械正本页，并试图把取页行为写成祁山铸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