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魔双子诛天记 第11章 道骨初探

【镜头一：后山·失败】

月亮挂在树梢。不是满月。缺了一角。

沈曦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石头表面凉。凉气透过裤子渗进皮肤。他没在意。

他在修炼。

不对。他在尝试修炼。

灵泉禁地那次之后，经脉里有了东西。不多。像一条刚化冻的小溪。但确实在流。

问题是流不动。

他从藏经阁偷学了一套最基础的引气功法。引气入体。循经运转。周天循环。三步走。

第一步就卡死了。

引气入体的前提是灵根。灵根是嘴。吃灵气用的。他没有嘴。经脉是空的。肚子是空的。道骨是空的。什么都是空的。

他试过七种引气方式。

第一种。观想灵根。他闭上眼。在脑子里画一个灵根的形状。三角形。底座朝下。尖端朝上。像一棵倒过来的树。他画了一百息。什么也没发生。肚子里空空荡荡。

第二种。强行吸。用意念往身体里拽灵气。拽了半个时辰。吸进来的只有空气。

第三种。跟着别人学。他看过外门弟子修炼。闭眼。运气。引导。他照做了。做到第二步就断了。没有灵根接引。灵气在身体外面转了一圈。走了。

第四种。第五种。第六种。第七种。

有的他自己在后山琢磨的。有的从别的杂役那里听来的偏方。全失败了。每一种都在第一步就断了。像是钥匙孔全对不上。他手里只有一把钥匙。门却有七种。

他的手撑在膝盖上。指甲掐进裤子的布里。布破了个洞。

“道骨是个空壳。“

他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月光照在掌纹上。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这些线在凡人的手上是算命用的。在他的手上什么都没有。

空壳。

他把手握成拳。又松开。

不对。空壳不会疼。他现在浑身都在疼。经脉里有东西在流。流不动。像是水管被堵了。水在管子里憋着。憋得管子胀。

不是空。是堵。

他把这个区别想清楚了。

不是没有力量。是力量进不来。道骨需要一种特定的东西来喂养。不是灵气。灵气他试过。灵气到了他身体门口就散了。道骨不收。

“你到底要吃什么。“他对着自己的肚子说话。声音很轻。

肚子没回答。

【镜头二：草地·放空】

不知道坐了多久。腿麻了。

他躺下来。后背压在草地上。草是湿的。露水打湿了衣服。

他不想动了。

七种方法全试了。全废了。

他看着天。星星很多。比他数过的任何一次都多。他数了三十七颗就放弃了。数不清楚。

风从左边吹过来。草往右边倒。

虫叫。一阵一阵。有的叫得快。有的叫得慢。

远处有狼嚎。不确定。可能是风穿过石缝的声音。

他不修炼了。

不想修炼了。

脑子里空了。不是放空。是真的空了。什么都不想了。不想了。不想灵根。不想道骨。不想白卷。不想赵元。不想王昊。不想周松。不想秦玄。什么都不想。

就这么躺着。

天上有云飘过去了。遮住了月亮。又飘开了。月亮重新照下来。照在他脸上。

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慢。每一下之间隔了很久。

然后他感觉到了。

什么东西。

不是从外面来的。不是从里面来的。是天地间本身就有的。像是空气。但他以前感觉不到空气。

现在感觉到了。

一丝。极细。比头发丝细一百倍。从天地间渗进来。不是被他吸进来的。是他自己来的。

像水往低处流。这丝东西往他身体里走。不经过灵根。不经过经脉入口。直接从皮肤渗进去。从每一个毛孔。从每一个细胞之间的缝隙。

“我没去取。“他在心里说。“它自己来的。“

那丝东西进了身体。走到道骨的位置。道骨吸住了。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到了第一口饭。

道骨亮了一下。不是光。是温度。微微热了一下。然后恢复了。

那丝东西消失了。没了。就那么一丝。

但沈曦知道它是什么了。

不是灵气。灵气是五行之气。金木水火土。有属性。有颜色。有味道。

这个东西没有属性。没有颜色。没有味道。

纯净。原始。

混沌之气。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跟上次一样。脑子里自己蹦出来的。像是身体在告诉他。

“无心悟道。“他又蹦出一个词。

他明白了。

他之前七种方法全错了。他在“取“。在“吸“。在“拽“。在用意志力去抓灵气。

但道骨不吃这一套。道骨不是嘴。道骨是根。

根不喝水。根等着水来。

他放空的那一刻。天地间的东西自然流进来了。不是他修的。是他放下之后。天地给他的。

“慢就慢。“他闭上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是松了。“至少这条路是通的。“

【镜头三：夜复一夜】

从那天开始。他每天夜里修炼一个时辰。

不多。一个时辰。因为混沌之气太稀薄了。一个时辰能吸进来的量。大概相当于灵根弟子一炷香的灵气量。

慢。非常慢。

但他不急。

每天夜里。同一片草地。同一块石头。先放空。什么都不想。等。等那一丝东西自己来。

有时候来得快。三五息就感觉到了。有时候来得慢。要等半柱香。

来了之后也不贪。让它自己走。走到道骨。道骨吸住。然后继续放空。等下一丝。

一个时辰。大概能进来十几丝。

十几丝。够道骨微微发热。微微温润。经脉里的小溪宽了一丁点。

白天他照常做杂役。扫地。挑水。砍柴。没人知道他在修炼。也没人看得出来。

他还是那个无灵根的杂役。还是那个白卷王。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走路的时候。他感觉脚下的土地不一样了。以前踩在地上。地是硬的。现在踩在地上。他能感觉到地底下有东西在走。阵纹。灵气。水脉。像是大地也有脉搏。

他不去碰。不去吸。只是感觉。就像他在后山石壁上做的那样。看。不碰。

看路的时候。他能看到树叶上的纹路。不是叶脉。是更深的东西。像是树在记录自己活了多久。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年轮的故事。

他不去碰。只是看。

有一天夜里。修炼完。他躺在草地上。胸口忽然热了一下。

不是道骨的热。是胸口那个印记。太极印记。

热度很淡。只持续了两息。然后消退了。

他按住胸口。印记下面。道骨在微微震动。

“什么……“

他闭上眼。感觉了一下。

很远。热度的来源很远。不在这座山上。不在宗门里。在更远的地方。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他。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魔域。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正蜷在石室里。胸口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印记。也在发热。

沈曦翻了个身。草地上留下了一个人形的湿印。

明天还得早起。

【结尾钩子】放下执念，天地自予。一条无灵根者的修炼路，慢得几乎看不见。但胸口的印记在发热。远方有什么东西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