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毕竟从刚刚开始，他说出口的话就没几句是正常人敢说的。
不过他更在意的，还是自己老爹的态度。
于是他偏头去看朱高煦。
结果就见那位汉王爷正一脸“你继续，我听着”的表情，甚至顺手端起茶盏，悠悠闲闲喝起茶来。
那样子分明是坐等他继续往下说。
朱瞻壑看得直翻白眼。
“壑儿，你说的那个吃别人剩饭剩菜……”
“你说的该不会是御前试毒吧？”
“那是胡尚仪她们该做的事，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成你爷爷在吃剩饭了？”
韦氏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开口。
她眼睛都睁圆了，小嘴微张，神情又震惊又迟疑。
“我说的就是这个啊。”
“这不就是别人先吃一口，爷爷再接着吃吗？”
“那不是剩的是什么？”
朱瞻壑把手一摊，神情无比自然，还顺带翻了个白眼。
“呃……”
韦氏被堵得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她明知道这话不对。
可偏偏顺着那逻辑一想，居然还真有那么一点说得通。
这就更让人难受了。
“儿子，你接着说。”
“你从史书里到底看到了什么，我听着呢。”
朱高煦根本不在意媳妇插进来的这两句。
他仍旧端着茶，目光紧紧锁着儿子，兴致很足。
“史书里能看到的东西可太多了。”
“王朝兴衰，山川变换，斗转星移，百姓生计，灾荒战乱，金银财货，什么没有？”
“所以爹，您到底想听哪一类？”
朱瞻壑现在其实已经没什么心情陪他绕了。
他心里失落得很，只想赶紧散场回去睡觉。
“你小子少跟我打马虎眼。”
“这套都是你爹我以前玩剩下的。”
“你若真想让我乖乖跟你回封地，那就给我拿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要不然，我可不会点头。”
朱高煦把茶盏一放，整个人气势又上来了。
那种在军中无敌的大将风范，一下子就撑满了屋子。
连声音都震得人耳朵一麻。
“可是爹，我刚才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您根本没有赢面。”
“您打算靠什么翻盘？”
“靠您手里那点兵？”
“靠三叔帮您一把？”
“还是靠拿我们全家人的命去赌？”
“又或者，您是打算把希望押在自己外头养的外室身上，想着就算将来败了，好歹还能给自己留条血脉？”
朱瞻壑说到最后，话已经一点都不客气了。
而且是专往最扎心的地方捅。
这一句出去，朱高煦脸色都僵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偷偷瞥了韦氏一眼。
果然，王妃什么都没说。
可她那眼神已经幽幽落在了他脸上，静得吓人。
朱高煦心里顿时一虚。
他赶紧抬手摸了摸鼻子，假装若无其事，心里却直打鼓。
“哼，你懂什么。”
朱高煦明显还有自己的盘算，只是不好明说。
于是只能冷哼一声，硬撑着摆出不屑样子。
只是他心里也发毛得很。
因为他分明感觉得出来，媳妇这会儿看他的眼神里，已经开始冒杀气了。
“爹，真正决定一切的，从来都是硬实力。”
“那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说到底都只是旁门左道。”
“真正够强的人，根本不需要依靠这些。”
“就像爷爷那样。”
“可问题是，不是谁都能成为永乐大帝。”
“也不是谁都能学他八百人起兵，最后真把事情做成。”
“放眼古今，这种例子也就这一个。”
朱瞻壑还是耐着性子在劝。
可他也看得出来，自家老爹其实没听进去多少。
于是他干脆换了个方向。
“爹，这次刺杀闹得这么大，出动的人也这么多。”
“兵器、甲胄、粮草、接应，哪样不是大数目？”
“这么多东西想悄无声息送进顺天府，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背后，必然得有地位够高的人在做内应。”
“您觉得，会是谁呢？”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
朱瞻壑就是在提醒他，事情不是做了就不会留痕迹。
想得太多，动得太快，迟早会把全家都拖进去。
“哦？”
“你有怀疑的人了？”
朱高煦手里茶盏微微一晃，随后又稳住。
他抿了口茶，抬头看向儿子，声音轻了几分。
“爹，这事其实最简单。”
“谁得利最大，谁嫌疑最大。”
“既然刺杀没成，那如果真追查下去，谁能从失败里得到最大好处，谁就最可疑。”
“您觉得，爷爷会不会也这么想？”
朱瞻壑这话其实已经快明着点到朱高煦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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