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卷王从拉车开始逆袭 007 大结局

“得寻个师父。”

陆峥心里暗暗盘算着。

学堂是肯定回不去了，那个岁数的书斋也不会收他这把年纪的“老童生”。

要想在武道上往前蹚，必须拜进武馆里学艺。

洋城的武馆多如牛毛，有真本事的也不在少数，只要舍得砸钱，总归能学到几分真东西。

虽说眼下手头紧巴，但有了这身失而复得的力气，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拉越顺。

他心里已然拿定了主意。

明儿拉完车，就去城南那几家武馆转转，探探深浅。

……

第二天，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江面上的浓雾还没散干净，阴风裹着湿冷的水汽，直往人的领口里钻。

陆峥拉着自家的黄包车，早早便蹲在了十六铺码头。

这儿是洋城水路的咽喉要道，南来北往的行商、西洋的铁壳轮船，都在这儿靠岸。

“呜——呜——！”

沉闷的汽笛声撕破了江面的雾气，只见一艘挂着星条旗的铁甲巨轮，劈开灰白色的浪头，正缓缓朝码头靠过来。

“来了！是大船！”

“瞧这吃水深浅，船上准没少坐洋老爷！”

人群瞬间像炸了锅的油，沸反盈天。

能坐得起这种远洋巨轮的客官，非富即贵，出手向来最是阔绰。

随手赏个铜板角子，都够寻常人家嚼用好几天。

要是运气爆棚，能拉到一位去租界的洋老爷，那就是一两块大洋的肥差。

“抢啊！”

不知谁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嗓子。

原本蹲在路边、墙角的车夫们像按下了机簧，猛地弹了起来，拽起车把疯了似的往栈桥口冲。

搁在以前，陆峥因为腿脚不利索，向来被挤在最外圈，只能捡点别人瞧不上的短途散客，或是那些行李一堆却抠门得要死的穷酸贩子。

可今儿个不一样了。

陆峥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攥紧了光滑的车把。

前头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仗着身板宽实，蛮横地撞开了旁边的两个人。

陆峥这次没躲。

他腰胯往下沉，双腿如打桩般钉住，右腿猛地往后一蹬。

一股滚烫的气流从脚底涌泉穴直冲腰眼。

那条拖累了他多年的右腿，此刻像一根深扎进大地的钢钉，稳稳托住了全身暴涨的劲力。

“借光！”

陆峥低喝一声，脚下发力，车轮飞转。

他身形一晃，竟如游鱼般，从那壮汉与旁人之间窄缝里一穿而过。

那壮汉只觉眼前一花，一阵风刮过，面前的好位子已然落了空。

“这陆瘸子……今儿咋这么麻利？”

壮汉愣神的工夫，陆峥已经冲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栈桥的跳板这才刚刚搭稳。

头一批下船的客官正顺着舷梯往下走。

陆峥把车把往正前方一横，车辕压低，静候主顾。

栈桥彻底固定牢靠，头等舱厚重的铁闸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了。

在一群西装笔挺的洋人和衣着光鲜的华人买办当中，一道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一位女子，穿着一身剪裁极合身的淡紫色西洋裙装，头戴一顶宽檐的法式遮阳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手里拎着一只样式精巧的棕色小皮箱，腕上套着雪白的蕾丝手套，正姿态优雅地扶着冰凉的舷梯栏杆，一步步往下走。

江风忽然一吹，宽大的帽檐被稍稍掀起。

露出了藏在帽檐下的那张清冷又精致的侧脸。

陆峥的目光扫过那张脸的瞬间，身子猛地僵住了。

肖墨生。

当年“精诚国中”里，无人不晓的校花，更是武道班里天分拔尖的奇才。

况且，她爹还是洋城教育局的总长。

那时候，陆峥也算武道班里的尖子，跟她没少过过招、切磋过。

细算起来，这都十二年没碰过面了。

看她这一身从头到脚入时的西洋打扮，估摸着是刚留洋回来。

陆峥下意识地低头瞅了瞅自个儿。

脚上是一双磨得露出了脚趾头的黑布鞋，裤腿为了方便拉车卷到了膝盖，上还沾着没干的江边泥点子。

身上这件无袖坎肩，洗得发了白，领口随随便便搭着那条擦汗用的、脏兮兮的手巾。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涌上了脸颊，陆峥甚至冒出了拽起车掉头就跑的冲动。

可下一秒，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跑个什么劲儿？

自个儿现在这副脸膛黝黑、两手全是老茧、浑身冒着苦力气的糙汉模样。

她哪还能认得出来。

陆峥摇了摇头，把这点没名堂的念头甩出了脑壳。

……

“去法租界，花旗饭店。”

记忆里那熟悉又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她果真没认出自己。

陆峥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他把头垂得更低了些，闷着嗓子应道：“是，小姐，您坐稳当了。”

约莫半个钟头后，前头出现了一道缠着铁丝网的拒马路障，那儿是进法租界的关卡。

关卡外头，等着进租界送货、扛活的苦力们排成了长龙，一个个缩着脖子，顶着阴风，等着巡捕搜身盘查。

陆峥习惯性地就要放慢脚步，跟着去排长队。

“不用排那头。”

身后传来了肖墨生那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走右边，武者通道。”

陆峥听了这话一怔。

右边的通道明显宽敞平整得多，没设拒马，只站着俩背着长枪、牵着高头狼狗的安南巡捕。

那一条专属通道，向来只为身居外籍身份的洋人开放。

亦或是那些踏入武道品阶、在巡捕房正式登记在册的武师老爷，才有资格从容通行。

寻常的黄包车夫若是不知深浅贸然靠近。

免不了要挨一顿枪托砸击与拳脚相向。

“小姐，我只是个靠拉车糊口的粗人，实在没资格走那条专属通道……”

陆峥刻意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局促与拘谨，小心翼翼开口解释道。

“只管按我说的路线走便是。”

肖墨生的语调依旧清淡平缓，字句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气场。

陆峥心中万般忐忑，却也不敢再多言语辩驳。

只能硬着头皮调转车头，径直朝着右侧那条空旷肃穆的专属通道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