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是否开启‘人体阵图’推演?”
淡金色的文字浮在眼前,像一层薄雾,消散不去。
顾长生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穿越前,他加班猝死的那一刻,面前摊开的是一本《人体解剖图谱·精修版》。那是他花了三年时间修订的教材,收录了三万七千具人体的解剖数据,每一块骨骼的形态、受力极限、生长规律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就死了。
然后这本书好像跟着他一起穿了过来。
他定了定神,尝试用意念触碰那行字。
“开启。”
金色文字瞬间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在他脑海中铺展成一张巨大的图谱。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画面——一副完整的人体骨骼图,二百零六块骨骼,每一块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但不同的是,这些数据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多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内容。
“阵纹承载位点”。
每一块骨骼上,都标注着几个闪烁的光点,最多的一块骨骼上有九个,最少的也有三个。
他看向自己的右臂尺骨,上面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光点——那是他刚刚刻下的坚固纹。
而在光点旁边,还有三个灰色的位置,标注着“待激活”。
也就是说,他的尺骨上,最多可以刻四个阵纹。
“二百零六块骨骼,平均每块三个阵纹位点,总共六百多个阵纹……”
顾长生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然后深吸一口气。
六百个阵纹。
如果他能在每一块骨骼上都刻满阵纹,这具身体会变成什么?
他暂时不敢想。
因为现在,他只能从三个最基础的阵纹里选一个。
【坚甲纹】:在骨骼表面形成一层灵气铠甲,可抵挡同阶全力一击。
【蓄力纹】:将部分力量储存于骨骼中,在需要时瞬间爆发,上限为常态力量的三倍。
【爆骨纹】:引爆骨骼中储存的全部力量,造成巨额伤害,但使用后会陷入虚弱期,骨骼需重新淬炼。
三种阵纹,三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
坚甲纹走防御路线,蓄力纹走爆发路线,爆骨纹走同归于尽的极端路线。
顾长生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选了蓄力纹。
原因很简单——
他现在太弱了。
坚固纹只能让他打碎一块石头,面对真正的修士,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如果下次赵怀安带人来找麻烦,他需要一张底牌。
一张能让人意想不到的底牌。
蓄力纹的机制很简单:平时把一部分力量储存起来,关键时刻瞬间爆发,三倍力量。
一个杂役的三倍力量,或许也不算什么。
但如果是一个镌刻了坚固纹的杂役呢?
如果再叠加上他对人体结构的理解,攻击的不是普通部位,而是对方的关节、穴位、弱点呢?
那三倍力量,就变成了杀招。
顾长生闭上眼睛,按照图谱的指引,开始镌刻蓄力纹。
位置——右臂尺骨,坚固纹上方一寸。
这一次的疼痛比上次更剧烈。
因为蓄力纹的纹路更复杂,需要镌刻的深度也更大。
精血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在骨面上缓慢延伸。每一笔下去,都像在骨髓里钉钉子。
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嘴唇发白,但内视之力稳得像手术刀,没有一丝颤抖。
一个时辰后。
蓄力纹的最后一笔落下。
金光一闪。
阵纹激活。
顾长生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尺骨里多了一个“空间”——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骨骼里藏了一个水池,可以不断往里面蓄水。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
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知道,这把匕首已经藏好了。
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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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雨停了。
杂役院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十二个杂役站成一排,赵怀安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那根棍子。
“顾长生呢?”
没人敢说话。
赵怀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杂役的脸,最后停在最左边的一个瘦小少年身上:“张石头,你说。”
张石头打了个哆嗦:“不、不知道……他一晚上没回来……”
“一晚上没回来?”赵怀安笑了,笑意没到眼底,“看来是跑了。”
他把棍子往地上一顿:“行,跑了好。跑了就是畏罪潜逃,按门规——连坐。”
“连坐”两个字一出来,所有杂役的脸都白了。
青云宗的门规里确实有这一条:一人逃役,同舍连坐,各鞭二十。
这是为了防止杂役相互包庇。
但谁都知道,赵怀安不是为了执行门规,他就是想打人。
打人让他快乐。
“都趴下吧。”赵怀安说,语气像是在吩咐今天吃白菜还是萝卜。
杂役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动。
“不动?”赵怀安点点头,走到张石头面前,“那从你开始。”
棍子高高扬起。
张石头闭紧眼睛,咬紧牙关——
“赵执事。”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所有杂役齐齐扭头。
顾长生站在院门口,衣服上沾满了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看起来狼狈极了,但眼睛亮得惊人。
“你他妈还敢回来?”赵怀安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三十担灵泉水呢?”
“没挑。”
“没挑你回来做什么?”
“回来告诉您一声,”顾长生说,“我要下山了。”
赵怀安一愣:“下山?”
“对。我不干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赵怀安笑出了声。
他笑得很大声,笑声在杂役院里回荡,震得瓦片都在抖。
“你说你不干了?”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以为青云宗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只是来告知您,”顾长生语气平静,“不是来征求您同意。”
这句话让赵怀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沉下来,眼底浮出一层阴翳:“顾长生,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你是杂役,签了十年契约的杂役。十年不到就想走,按门规,一百鞭。”
一百鞭,就是死刑。
“门规里也说了,”顾长生说,“杂役若能通过外门考核,可破格录入外门,契约自动解除。”
赵怀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这次不是嘲笑,是那种被逗乐了的、真心实意的笑。
“你说你要考外门?”他指着顾长生,回头对其他杂役说,“你们听见没有?杂灵根的废物,要考外门?”
杂役们低下头,没人敢搭话。
外门考核,是青云宗收录弟子的标准流程。
考核分三关:第一关测灵根,第二关测战力,第三关测悟性。
顾长生第一关就过不了——杂灵根连及格线都摸不到,这是整个修真界的共识。
赵怀安笑够了,走到顾长生面前,用棍子戳了戳他的胸口:“行,我成全你。三天后就是外门考核,我给你报名。”
他凑近顾长生的耳边,压低声音:“到时候,我会亲自坐在台下,看着你在第一关被抬下来。然后,一百鞭。我亲手打。”
顾长生看着他:“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走了。”
顾长生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赵执事,”他回头说,“您最近下雨天膝盖是不是特别疼?”
赵怀安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左膝盖,内侧,下雨前就疼,雨停了也不见好,得疼上一整天才缓得过来。”
“我问你怎么知道的?!”
“您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多往外撇了三分。”顾长生说,“这是膝关节内侧半月板损伤的典型症状。您应该有旧伤吧?十几年前的伤,当时没养好,现在落下病根了。”
他顿了顿:“再过两三年,这只膝盖就彻底废了。到时候您走路都得拄拐。”
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赵怀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脸色难看得像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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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杂役院的气氛格外沉闷。
十二个杂役挤在通铺上,没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顾长生完了。
三天后的外门考核,就是他的死期。
张石头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爬起来,走到顾长生的铺位边上。
“顾大哥……”
顾长生正盘腿坐着,闭着眼睛,听到声音睁开眼:“嗯?”
“你真的要去考外门?”张石头的眼眶红了,“那可是……那可是要测灵根的……”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
这个瘦小的少年今年刚满十四岁,是被父母卖进青云宗的。测灵根那天,测出的是废灵根——比杂灵根还差,连杂役都差点当不了,是赵怀安看他可怜才收下的。
当然,不是因为心善。
是因为便宜。
“测灵根就测灵根,”顾长生说,“灵根又不是一切。”
“可是……”
“石头,”顾长生打断他,“你跟着赵怀安多久了?”
“两年多了。”
“他打过你多少次?”
张石头沉默了一下:“记不清了。”
“你想一直被他打下去吗?”
“不想……但我能怎么办……”
“能怎么办?”顾长生看着他,“想办法变强。变强了,就没人敢打你了。”
张石头低下头:“说得容易……可我们是杂灵根啊……”
“杂灵根怎么了?”顾长生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缓缓握拳,“杂灵根也是灵根。”
张石头听不懂这句话。
但他看到顾长生握拳的那一刻,那只手好像泛过一道淡淡的金光。
他揉了揉眼睛。
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看错了。
顾长生重新闭上眼睛。
内视之中,右臂尺骨上的两个阵纹正在缓缓运转。
坚固纹加固了骨骼,蓄力纹正在一点一点积蓄力量。
三天后就是外门考核。
第一关测灵根,他确实过不了。
但门规里还有一条——若有考生在考核中被检出异种灵根,可破格录取。
异种灵根。
五行灵根之外的第六种灵根。
修真界公认不存在的东西。
但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有。
因为前主人测灵根那天,测灵碑上显示的虽然是五行杂灵根,但颜色不对。
正常杂灵根是五种颜色交织,像一团乱麻。
而前主人的杂灵根,五色之下,隐隐有一抹极淡的灰。
当时负责测试的外门长老看了一眼,说了句“杂灵根,不合格”,就把人打发了。
没有人注意到那抹灰色。
除了接收了这具身体全部记忆的顾长生。
那抹灰色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能被灵根碑检测到,说明它一定是一种灵根。
一种不在五行之中的灵根。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外门考核上,让所有人都看见它。
至于怎么让它显现出来——
顾长生睁开眼,从怀里摸出那卷兽皮卷。
骨修。
在骨骼上镌刻阵纹,改造人体。
那么反过来,如果他在某一块骨骼上逆向镌刻,不是“加固”,而是“释放”呢?
释放心脏附近骨骼中蕴含的、不属于五行的东西。
有风险。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三天。
他只有三天。
---
与此同时。
青云宗外门,长老殿。
一个白须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他面前站着一个黑衣弟子,正低声汇报。
“查清楚了。那卷残本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五十年前的废卷清理中。负责清理的执事把它和其他废卷一起堆进了外院废卷库。”
“后来呢?”
“后来就再也没人见过。废卷库历年清理,都没清到过它。可能是因为太不起眼,一直压在底层。”
“现在它在哪里?”
“应该……还在废卷库里。”
老者沉默了片刻:“派人去废卷库,把所有废卷全部搬回来。一卷一卷找。”
“是。”
黑衣弟子正要退下,老者忽然开口:“等一下。”
“长老还有何吩咐?”
“灵根碑那边,调一位内门长老过去坐镇。”老者缓缓说道,“今年的外门考核,我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远处的杂役院,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摇欲灭。
但终究没有灭。
(第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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