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扎纸匠之我是九叔大弟子 01.义庄童谣

呜——呜呜——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中挤进来，发出如同女子哭泣般的呜咽声。

任家镇义庄的停尸房内，七口黑漆棺材并排靠墙，棺木上的朱砂符咒在摇曳的油灯光中忽明忽暗，像是活物在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纸钱和腐木混合的气味，这是义庄独有的味道，外人闻了作呕，林乐却早已习惯。

他在这里住了十六年。

停尸房的角落里，竹篾、彩纸、浆糊堆了一地。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灵巧地翻飞着。

他先将竹篾削成薄片，用细麻绳扎成人形骨架，再糊上白色的棉纸，最后用毛笔蘸着朱砂，在纸人的脸上画出五官轮廓。

“扎纸匠，扎纸匠……扎来鬼纸祭阴阳，扎来鬼纸祭阴阳……”

林乐轻声哼唱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小调，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旁边竹床上睡觉的人。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这是练习了一年多的结果。

第一次扎纸人时，他扎出来的东西像个稻草人，歪歪扭扭，九叔看了一眼就说：“这玩意儿烧给先人，先人都不敢收。”

现在他扎的纸人，眉眼虽然只是简单的轮廓，却已经有了几分神韵。

童男的面庞圆润，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童女的脸蛋尖俏，眉眼弯弯，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当然，眼睛只有眼眶，没有眼仁。

这是扎纸匠的铁律。

纸人不可点睛。

林乐在童男的眼眶最后一笔收尾，毛笔轻轻提起，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纸人的“眼睛”只是两个空洞的椭圆，没有焦点，没有神采，像是一个盲人在凝视虚空。

【叮，扎纸匠经验+1】

脑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像是有人用小木槌敲了一下玉磬。

林乐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把毛笔搁在砚台上，将新扎好的童男纸人小心翼翼地立在墙角，让它和其他七个纸人排成一排。

八个纸人，四个童男、四个童女，整整齐齐地站在墙角，白纸糊的身子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乍一看像是八个小孩在罚站。

“还差两个。”林乐自言自语，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

他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我的面板。”

下一瞬，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林乐

道行：十年修为

功法：《紫气蕴魂诀》

师承：茅山上清派，林九之徒

法术：《上清符箓茅山酆都法》，《茅山扎纸秘法》，《小茅山术》

光幕右下角还有一个小面板，上面写着：

扎纸匠系统

等级：lv2（98/100）

纸人神通：纸人镇煞

“再扎两个就能升三级了。”林乐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系统是去年拜师九叔那天觉醒的。

当时他跪在祖师爷牌位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刚碰到地面，脑子里就“叮”的一声响，然后就多了一个光幕。

一开始，他以为是穿越的金手指到账了，没错，他是穿越者。

前世他叫林乐，是蓝星某小县城的一个普通社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在家加班设计广告时，楼下的纸扎铺突然起火，火势蔓延到楼上。

他被浓烟呛晕，再醒来就成了一个婴儿，被九叔抱在怀里。

他花了十五年才接受这个事实：他穿越到了九叔的僵尸电影世界。

这个世界有僵尸、有鬼怪、有道士、有符咒，还有他前世在录像厅里看过无数遍的九叔——林凤娇，茅山派嫡传弟子，任家镇义庄的负责人。

九叔收养了他，给他取名林乐。

十五岁之前只教他茅山基础拳法，说是“打基础”。十五岁那年，九叔问他：“你想不想吃这行饭？”

林乐想了三秒钟，点点头，他前世就喜欢看僵尸电影，做梦都想学法术，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不答应是傻子。

拜师当天，系统觉醒了。

九叔传他《紫气蕴魂诀》，他练了一个月就入门，九叔惊讶地说：“你天赋异禀，普通人至少要练半年。”

林乐知道这不是天赋，而是系统的功劳，系统把修炼速度提高了十倍。

但这只是“一点点帮助”，系统真正的核心是扎纸。

扎纸匠，捞阴门四门之一，专门制作烧给死人的纸扎用品。童男童女、灵屋纸马、金山银山，都是他们的活计。

民间传说，厉害的扎纸匠扎出的纸人能通灵，入夜后自行活动，或是聊天，或是闲逛。

更有传承者，纸人能逢山开道、遇水搭桥、降魔驱邪，甚至牵引亡魂进入地府。

林乐的系统就是帮他成为这种扎纸匠的。

但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现在lv2，只有一个神通。

纸人镇煞，可以通过纸人来镇压、克制环境中的煞气。

这个神通他已经用过好几次，确实好用，上次停尸房里有具尸体诈尸，他放了两个纸人在棺材两侧，尸气就被镇住了，九叔都夸他反应快。

“啊哈——”

林乐打了个哈欠，困意涌上来。

扎纸人是一件极其消耗精神的事。系统要求的“扎纸人”不是随便糊弄两下就行的，必须全神贯注，每一根竹篾、每一片纸张、每一笔彩绘都要倾注心血。

他第一次扎纸人时，扎到一半就直接昏了过去，醒来发现纸人被鬼附了身，在停尸房里大闹，最后还是九叔出手镇压的。

现在他道行提上来了，神魂也强大了，不会昏过去，但一天最多扎两个，扎完就会感到深深的疲惫。

“收拾好，去睡觉。”

林乐揉了揉脸，站起来。

他走到墙角，从抽屉里拿出八张黄色的符纸，在每个纸人的头上贴了一张。

这是“封灵符”，防止纸人在夜里吸收阴气产生异变。

九叔说过，纸扎铺的纸人过了午夜不贴符，就会自己动起来。

虽然只是简单的伸展手脚，不会伤人，但大半夜看到几个纸人在院子里走路，也挺吓人的。

贴好符，林乐转身走向停尸房另一侧的竹床。

停尸房里有两张竹床，靠门的那张空着，靠窗的那张已经躺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的模样，梳着蘑菇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褂，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枕头湿了一大片。

他吧唧吧唧嘴，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梦话：“烧鸡，好吃……别跑……”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是林乐的小师弟，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