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退婚我靠捡垃圾成帝 第四章 老乞丐的真身

后山不是一座山，是一片山。

青云宗建在青云山脉的主峰上，周围绵延数十里的山头全是宗门的地盘。外门弟子每月有一次进后山采药的机会，采到的灵药上交七成，自己留三成。这是外门弟子为数不多的赚灵石的门路。

叶不凡天没亮就背着竹篓上了山。

他倒不是为了采药——系统在手，后山那些被采了无数遍的“药田”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他真正的目标是更深处的荒山，那些外门弟子不敢去、内门弟子看不上的地方。

人迹罕至，意味着没人捡过的“垃圾”多。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

进山不到一个时辰，竹篓里已经装了小半篓东西：几块被当成普通石头扔在溪边的灵脉碎石、一截枯死的老树根（系统鉴定是三百年的灵木根，树心还没完全坏死）、半块埋在土里的废阵盘（残存的阵纹还能回收利用）、以及一大把混在野草里的低阶灵草（被当成杂草没人采）。

【叮——检测到百年何首乌一株，灵气含量中等，建议回收。】

【叮——检测到破损的储物袋碎片，残留空间法则痕迹，可融合，建议回收。】

【叮——检测到二阶妖兽蜕下的鳞片三枚，材质优良，可炼制防具，建议回收。】

叶不凡蹲在一条干涸的溪床边，将鳞片从碎石堆里扒拉出来。

鳞片有巴掌大，呈暗青色，表面有一层极淡的纹路。二阶妖兽相当于修士的筑基期，它的鳞片对现在的叶不凡来说是相当不错的材料。

他将鳞片收好，站起身，继续往深山走。

越往深处，人迹越少。

到了后来，连兽道都看不见了，四周全是密不透风的原始老林。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叶不凡正准备翻过一道山脊，系统的警报声突然炸响。

【警告——】

【检测到超高能反应！】

【能量等级：无法评估！】

【来源类型：九天仙帝残魂！】

【危险程度：极度危险！】

【建议：立即撤离！立即撤离！立即撤离！】

叶不凡脚步一顿。

系统从激活到现在，从来没有发出过这种级别的警告。就算是遇到万年雷击木，也只是“高能反应”而已。“无法评估”“极度危险”“立即撤离”——这意味着前方那个存在的力量，远超系统目前的探测上限。

他抬头，目光穿过层层林木，落在山脊另一侧的一棵枯树下。

那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老乞丐。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里面还插着几根枯草。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补丁摞补丁，袖口和裤腿磨成了流苏。脚上一双草鞋，露出来的脚趾黑得看不出肤色。

他侧躺在枯树下，手里抱着一块……树皮，正啃得津津有味。

嘎嘣嘎嘣。

老乞丐啃了一口树皮，嚼了嚼，皱起眉头，似乎嫌味道不好。他呸呸吐了两口，从怀里摸出一个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一股浓烈的酒气顺着山风飘过来。

叶不凡的系统还在疯狂报警。

【警告！警告！目标体内蕴含的残魂力量相当于仙帝级别！请宿主立即撤离！】

仙帝。

叶不凡记得这个境界。在九天的修炼体系中，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大乘之上才是仙帝。那是站在九天最顶端的存在，举手投足可毁天灭地。

这样一个存在，此刻正躺在青云宗后山的枯树下啃树皮。

老乞丐灌完酒，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朝叶不凡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

叶不凡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看了个通透。系统空间、天道碎片、苍穹剑、万古不灭诀、甚至他穿越者的灵魂本质——在那一眼之下，全无秘密可言。

老乞丐浑浊的醉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

“有意思。”

他嘟囔了一声，扶着枯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和草屑，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叶不凡走过来。

走得近了，叶不凡才看清他的脸。满脸皱纹，皮肤又黑又糙，酒糟鼻红彤彤的，嘴角还沾着树皮的碎屑。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老乞丐。

但系统的警报声已经尖锐到了极点。

老乞丐走到叶不凡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骨骼清奇，经脉重塑过，丹田里还有天雷之力的痕迹。”他砸吧砸吧嘴，“小子，昨晚刚淬炼过肉身吧？万古不灭诀第一层入门，不错，不错。”

叶不凡瞳孔微缩。

万古不灭诀是他昨晚刚融合的能力，系统面板上写得清清楚楚，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这老乞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连功法的名字和层次都说出来了。

“前辈……”

“别。”老乞丐摆摆手，“叫花子就行。前辈听着别扭。”

他又凑近了些，醉眼眯成一条缝，盯着叶不凡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那条缝里精光暴射。

“小子，你这双眼睛……能看穿老夫？”

叶不凡没有否认。鉴宝神瞳的能力确实一直开着，但他从老乞丐身上看不到任何具体的“物品信息”，系统显示的只有一行血红色的警告。

老乞丐嘿嘿一笑，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叶不凡的手腕。

那只手枯瘦如柴，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但被它抓住的瞬间，叶不凡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纹丝不能动。

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老乞丐掌心探入叶不凡体内，沿着经脉迅速游走了一圈。

老乞丐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恐，不是贪婪。

是震惊。

他猛地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打量着叶不凡，眼神里的醉意一扫而空。

“天道碎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体内有天道碎片！还是最核心的那一块！叶苍穹的天道碎片！”

叶不凡不动声色地将手缩回袖中。

“前辈认得这块碎片？”

“认得？”老乞丐惨笑一声，“老夫怎么不认得。万年前，就是这块碎片，就是叶苍穹，就是那场神魔大战……老夫沦落至此，全拜它所赐。”

他靠在那棵枯树上，缓缓滑坐下来。方才那瞬间爆发的气势消散殆尽，他又变回了那个邋遢潦倒的老乞丐。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叶不凡。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体内那块碎片意味着什么？”

叶不凡没有接话。

老乞丐也不需要他接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万年前，九天之上有九大仙帝。叶苍穹排第三，封号苍穹剑帝。帝渊排第一，封号幽帝。后来帝渊为了突破仙帝之上的境界，堕入魔道，吞噬了三位仙帝的道果，发动了那场几乎毁灭九天的神魔大战。”

“老夫玄清，当年是九天排名第四的仙帝。封号……算了，封号不提也罢。”

“帝渊堕魔后，老夫与叶苍穹联手与他一战。那一战打了九天九夜，从九天打到混沌，从混沌打回九天。最后叶苍穹燃烧剑心，与帝渊同归于尽。帝渊的魔魂被封印，叶苍穹的天道碎片散落九天十地。”

“老夫呢？”老乞丐——玄清——灌了一口酒，“老夫被帝渊临死前的一击打碎了仙帝根基，残魂逃出，在下界苟延残喘了整整一万年。一万年啊，小子。你知道一万年是什么概念吗？”

他伸出那双枯瘦的手，看着上面的皱纹和老人斑。

“当年老夫的手，能撕开虚空。如今连一只山鸡都抓不住。当年老夫的脚，能踏碎星辰。如今走几步路就喘。”

“一万年，老夫躲在这青云宗的后山，看着一代又一代修士飞升、陨落、飞升、陨落。看着青云宗从一个小门派变成北域大宗，看着当年叶苍穹留下的封印一天天松动。”

“老夫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等封印彻底破碎，等帝渊的魔魂卷土重来，老夫这缕残魂大概也熬不到那时候了。”

他抬起头，盯着叶不凡。

眼神里有万年的沧桑，也有一丝刚刚被点燃的火光。

“然后你来了。”

“带着叶苍穹的天道碎片，带着老夫的万古不灭诀（老夫创的功法，怎么流落出去的都不知道），带着一双能看穿老夫的眼睛。”

“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叶不凡沉默片刻，问了一句：“万古不灭诀，是前辈所创？”

玄清挺了挺胸膛，酒糟鼻都红得亮了几分。

“废话！九天第一锻体神术，除了老夫，还有谁能创出来？叶苍穹那小子当年想学，老夫都没教全！你昨晚练的是第一层吧？粗陋得很，只淬炼了经脉和骨骼，连皮毛都没摸到！”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那玉简和他人一样邋遢，表面糊着一层不知什么东西干涸后的污渍，边角还磕了一个豁口。

但玉简内部，隐隐透出金色的光芒。

“拿着。”

玄清将玉简往叶不凡手里一塞。

“《万古不灭诀》完整功法。共九层，老夫亲自刻录，附带每一层的修炼心得。你体内有天道碎片做根基，修炼此功法事半功倍。第一层淬骨，第二层炼腑，第三层锻魂，第四层凝金身……练到第九层，肉身成圣，不死不灭。”

叶不凡握着玉简，没有立刻收起。

“前辈为何帮我？”

玄清翻了个白眼。

“帮你？老夫是在帮自己！帝渊的封印最多再撑几个月。等封印一破，魔魂出世，苍玄大陆无人能挡。老夫这缕残魂到时候连跑都跑不动，只能等死。”

“你不一样。你有叶苍穹的天道碎片，有老夫的万古不灭诀，还有那双能看穿万物的眼睛。短短几个月，别人不可能成长到对抗帝渊的地步——但你，或许有一线机会。”

他伸出三根手指。

“老夫这缕残魂，最多还能出手三次。三次之后，魂飞魄散。这三次机会，老夫留给你。但你记住——只在你真正绝境的时候，老夫才会出手。”

“老夫苟活万年，不是怕死。是想在死之前，亲眼看到帝渊那魔头彻底陨落。”

叶不凡握紧玉简，对玄清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

玄清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抱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别谢。老夫也不是白帮你的。等你哪天宰了帝渊，记得提着他的魔魂来老夫坟前，让老夫最后看一眼。老夫这辈子，就了无遗憾了。”

他打了个酒嗝，醉眼又变得朦胧起来。

“去吧。后天就是外门大比了，萧剑那小子给你安排了十场硬仗。你要是连那十只三脚猫都打不过，老夫今天就白送玉简了。”

叶不凡点头，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玄清懒洋洋的声音。

“对了，小子。那块万年雷击木，天雷心你用了，边角料别扔。磨成粉，泡酒，治风湿有奇效。老夫的膝盖疼了一万年了，下次来记得给老夫带点。”

叶不凡脚步一顿，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仙帝也会得风湿？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示意听到了，然后大步走下山去。

身后，枯树下，玄清靠着树干，望着叶不凡远去的背影。

浑浊的老眼里，万年的沧桑深处，亮起了一点微光。

“叶苍穹。”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的剑选中了他。老夫的功法也给了他。咱俩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传人却是同一个。”

“有意思。”

他闭上眼，鼾声响起。

枯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被山风吹落，缓缓飘下，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