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我发丘道士，专业对口 第四章 砖道幽深

潘子用工兵铲小心地清理着砖缝周围的浮土，动作熟练而稳定。大奎则用一把短柄镐，轻轻敲击着砖块，侧耳倾听回响，判断后面的虚实。

吴邪学着他们的样子，用铲子把挖松的泥土扒到一边。他的动作生疏，时不时带下大块土，惹来吴三省不满的瞪视。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全部心神都被眼前这逐渐显露的、通向地下的砖结构吸引了。

恐惧依然攥着他的心脏，但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和隐隐的兴奋，也开始冒头。这就是真正的古墓？埋藏了千百年的秘密，就在这几块青砖后面？

“三爷，砖缝很严实，没有撬动过的痕迹，应该是原封的。”潘子低声汇报，手指拂过砖缝，“这白膏泥的配方有点特别，比常见的要硬，掺了东西。”

吴三省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掉落的白色碎屑，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立刻吐掉：“呸！有点腥苦，掺了礬石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防潮防虫，也防人挖。这墓，有点讲究。”

他站起身，用手电沿着已经清理出的一米多长的砖道照去。砖道斜向下延伸，角度大约三十度，宽度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高度也有限，个子高些的就得爬行。前方依旧被泥土和乱石堵塞，需要继续清理。

“看这走向和砖的制式，是战国到汉初的风格，但用在这么个荒村野墓，有点不对劲。”吴三省摸着下巴，眼神思索，“普通村民的坟，用不起这规制的砖，也没必要埋这么深，还搞个假箱子障眼法。潘子，你觉着呢？”

潘子用砍刀敲了敲旁边的土层：“三爷，这土是回填土，不是原生的。有人后来把这入口给封了，还特意做了伪装。看土色和里面的杂物，封上的年头也不短了，少说几十年。”

“那就是说，这墓早就被人发现过，进去过，然后又给封上了？还弄个假箱子迷惑后来人？”大奎插嘴道，脸上横肉抖了抖，“那……里头还能有东西剩下吗？”

“不好说。”吴三省摇头，“可能是个空坟，也可能里头还有要命的东西，进去过的人没全出来，或者……拿了东西，不想让别人再进去。不管怎样，到了这儿，总得进去看看。继续挖，小心点，注意头顶和两边，别塌了。”

挖掘继续。吴邪发现，越往下挖，土质越湿润，带着一股更浓郁的土腥味，而且温度似乎在缓慢下降，一股地底特有的阴寒气息透过衣缝钻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又挖了将近一个小时，一条斜向下、由青砖垒砌的狭窄墓道，终于完全呈现在他们面前。墓道深不见底，手电光柱投入，像被黑暗吞噬，照不出多远。墓道两壁的砖石湿滑，布满深色的水渍和斑驳的苔藓类痕迹。脚下是厚厚的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积了多少年。

“通了。”潘子抹了把汗，看向吴三省。

吴三省站在墓道口，没有立刻进去。他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不是张玄清那种古旧青铜罗盘，而是一个普通的黄铜风水罗盘。他平端罗盘，对着墓道口测了测方位，眉头又皱了起来。

“坎位入水，巽风带煞……这入口开得刁钻，不是正经路子。”他嘀咕着，收起罗盘，又拿出一支小小的蜡烛，点燃，蹲下身，将蜡烛缓缓伸进墓道口。

橘黄色的火苗在入口处跳动了几下，随即稳定下来，静静燃烧。

“没缺氧气，也没太多浊气。”吴三省稍微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严肃。他吹灭蜡烛，对潘子和大奎说：“老规矩，我在前，潘子断后，大奎在中间，照应着吴邪。都警醒着点，这里头邪性，手电省着用，注意脚下和头顶，别乱碰东西。”

他又看向吴邪，语气加重：“大侄子，跟紧我，我走你走，我停你停，看见什么都别碰，听见什么都别回头，记住了吗？”

吴邪看着那黑黝黝的、仿佛巨兽喉咙的墓道口，喉咙发干，只能用力点头。

吴三省不再多说，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把细长的、带钩的金属探杆，握在左手，右手握紧手电，弯下腰，第一个钻进了墓道。

墓道比看起来还要狭窄压抑，吴三省这样不算太高的人，也得微微低着头。吴邪跟在他后面，一股混合着霉味、土腥味和淡淡腐朽气息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差点窒息。脚下是近半尺深的淤泥，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叽”的声响，在寂静的墓道里被放大，听得人心里发毛。手电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两侧湿滑的砖墙仿佛在不断挤压过来。

走了大概十几米，墓道开始转弯。吴三省停下，用手电仔细照了照转角处的墙壁和地面。吴邪顺着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在转角一侧的墙壁上，离地大约一米高的位置，有几道深深的、凌乱的抓痕！抓痕深入青砖，边缘毛糙，像是用什么极其坚硬锋利的东西疯狂刨抓留下的。抓痕附近，还有一些喷溅状的、已经变成黑褐色的污渍。

“这……”吴邪声音发颤。

吴三省没说话，用探杆轻轻戳了戳那些抓痕，又凑近闻了闻，脸色更沉。“年头不短了。不是人抓的。”

“是……是之前进去的东西留下的？”大奎在后面小声问，声音也有些发紧。

“可能。”吴三省直起身，用手电向前方照去。转过这个弯，墓道似乎变宽了些，但依旧深不见底。“都小心点。这地方不干净。”

继续前进。气氛更加凝重，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淤泥被搅动的声音。吴邪觉得后背的冷汗就没干过，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在看着。他不敢回头，死死盯着三叔的背影。

又走了约莫二三十米，前方墓道似乎到了尽头，手电光里出现了一堵墙。但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墙，而是一道巨大的、厚重的石门。石门紧闭，表面雕刻着已经模糊不清的繁复花纹，像是某种狰狞的兽面，又像是抽象的云雷纹。石门两侧的墓道墙壁上，各有一个凹陷的壁龛，里面似乎原本放着什么东西，但现在空空如也。

吴三省在石门前停下，上下打量。石门高约两米，宽一米五左右，与墓道严丝合缝，没有明显的门轴和缝隙，像是一块巨大的石板嵌在墓道尽头。

“到头了？”大奎问。

“应该是主墓室的门。”吴三省用手电照着石门上的纹路，“这雕工……不太对劲。”他仔细看着那些模糊的线条，手指虚空描摹着，“这兽面的眼睛位置……你们看，是不是有点歪？还有这云纹的走向，断断续续，像是没刻完，或者……后来被人改过？”

潘子也凑近看，点头：“是有点怪。三爷，能推开吗？”

吴三省试着用手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他又用探杆沿着石门边缘仔细敲打探查，侧耳倾听回音。

“实心的，很厚。后面有顶门石一类的东西卡着，从外面硬推很难。”吴三省皱眉，“找找看，有没有机关。这种规格的墓，门应该有开启的机关，可能在墙上，或者……”

他话没说完，一直紧张兮兮四处乱看的吴邪，忽然指着石门右下角靠近地面的位置，低呼一声：“三叔！你看那儿！”

手电光立刻集中过去。只见在石门右下角与地面淤泥相接的地方，露出了一小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金属，又像是石头，半埋在泥里。

吴三省蹲下身，用探杆小心地拨开那周围的淤泥。很快，那东西露出了更多——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奇特的兽首铜环。兽首面目狰狞，口衔圆环，圆环大部分还埋在泥下。兽首和铜环上覆盖着厚厚的铜绿和泥垢，但依稀能看出工艺精湛。

“门环？”大奎疑惑，“怎么埋在泥底下？这怎么拉？”

吴三省没回答，他盯着那兽首铜环，眼神闪烁，似乎在回忆什么。几秒钟后，他猛地抬头，用手电迅速扫过石门另一侧对称的位置。果然，在左下角同样靠近地面的淤泥里，也隐约有一个凸起。

“不是拉环。”吴三省声音有些异样，“这是……‘地藏环’。不是用来拉门的，是……用来卡住什么东西，或者，触发什么东西的。”

他示意潘子和大奎：“把两边都清出来，小心，别碰环。”

潘子和大奎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清理两个兽首铜环周围的淤泥。很快，两个一模一样的兽首铜环完全暴露出来，它们并非安装在石门上，而是从石门下方地面的石基里伸出来的，铜环的一半没入石基的凹槽中。

吴三省蹲在右边那个铜环前，用手电仔细照着铜环与石基的连接处，又看了看兽首嘴巴的方向。然后，他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尝试握住铜环，轻轻左右转动。

铜环纹丝不动，像是焊死了一样。

他又试了试左边的，同样如此。

“转不动，也不是拉出来的……”吴三省沉吟，“难道是往下按？”

他尝试将铜环向下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吴邪在一旁看着，心里焦急又害怕。这阴森森的墓道里，多待一秒都是折磨。他忍不住也用手电四下乱照，光柱划过湿滑的墙壁，划过空荡荡的壁龛，划过顶部的砖石……

忽然，他的手电光停在了石门正上方的墓道顶部。那里，似乎有一个不太一样的阴影。

“三叔！顶上！顶上好像有东西！”吴邪连忙喊道。

几道手电光立刻集中射向墓道顶部。只见在石门正上方约半米处的拱顶上，镶嵌着一块方形的、颜色略深于周围青砖的石板。石板表面似乎也有雕刻，但因为角度和光线问题，看不太清。

“有门道！”吴三省精神一振，“潘子，搭把手，托我上去看看！”

潘子立刻蹲下身，吴三省踩着他的肩膀，被慢慢托高，手电光近距离照在那块方形石板上。

石板大小约一尺见方，表面刻着一幅浅浮雕。刻的似乎是一个场景：一个人（或者穿着袍服的什么）跪在地上，双手向上托举着一个圆盘状的东西。而在那人头顶上方，雕刻着两个模糊的圆环状图案，与地面那两个兽首铜环形状极为相似。

在这幅浮雕的四周，还刻着几行难以辨认的铭文。

吴三省仔细看着，嘴里念念有词：“托举……圆盘……环……这意思难道是……”他目光下移，看向地面那两个兽首铜环，又看看浮雕中人物托举的位置，一个猜想逐渐形成。

“大奎，背包里有那面八卦镜吗？拿出来！”吴三省对下面喊道。

大奎连忙翻找，很快拿出一面碗口大小、铜框玻璃面的八卦镜，递给潘子，潘子又递给吴三省。

吴三省接过八卦镜，调整了一下角度，将墓道里手电的光，通过八卦镜的反射，投向了石门正上方那块浮雕石板。

说来也怪，当反射的光斑落在浮雕人物托举的“圆盘”位置上时，那圆盘状的雕刻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反光。而与此同时，地面那两个一直纹丝不动的兽首铜环，忽然同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咔嚓”声！

“有反应！”吴三省低喝，“光别动！保持这个角度！”

他维持着八卦镜的角度，对下面的潘子说：“潘子，你现在试试，同时转动两个铜环，往……往里，对，就是朝着石门中心的方向转！慢点！”

潘子立刻照做，蹲下身，双手同时握住两个兽首铜环，试着向石门中心的方向拧动。

这一次，铜环动了！

虽然极其沉重艰涩，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但确实在缓慢转动！

随着铜环的转动，那扇厚重的石门内部，也传来了“咯咯……咯咯咯……”的、仿佛巨大齿轮或机关被牵动的沉闷响声！

“开了！门要开了！”大奎兴奋地低呼。

吴邪的心也提了起来，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期待，死死盯着那扇开始微微震动的石门。

吴三省从潘子肩上跳下，紧握手电和探杆，示意众人后退几步，警惕地注视着石门。

“嘎吱吱——轰隆！”

一声沉重的闷响，石门猛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陈腐、阴冷、带着难以言喻的奇异气味的空气，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手电光立刻从门缝中射入。

里面似乎是一个空间，但光线太暗，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到地面似乎铺着石板，远处有模糊的阴影。

门还在缓缓向内打开，缝隙越来越大。

吴三省示意大家别动，他独自上前，将手电光慢慢探入，仔细扫视门内的情形。

突然，他身体一僵，手电光定格在门内某个位置，低低地骂了一声：

“操！”

“怎么了，三爷？”潘子立刻问，握紧了砍刀。

吴三省缓缓回过头，脸色在手电光下有些发青。他指着门内，声音干涩：

“有棺材……不止一口。”

“还有……”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棺材旁边……站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