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台面上除了工具之外，还有几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截没做完的银丝，半成品的戒指托，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银片，看起来都是希乐普临死前正在做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治安官先生，您之前说，工坊里的贵重银器一件都没少，唯独丢了一块方形墨玉？”
“对。”
“那块墨玉，希乐普平时放在哪里？”
奥斯特想了想：“据他邻居说，他从来不把那块玉给别人看，也不知道藏在哪，但工坊就这么大，能藏东西的地方无非就那么几个。”
李向阳点了点头。
他走到工作台前，弯下腰，看了看台面下方的抽屉。
一共有三个抽屉，都上了锁。
锁头完好，没有被撬的痕迹。
“这些抽屉的钥匙呢？”
“在希乐普身上找到了。”奥斯特说，“三个抽屉都打开了，里面都是一些普通的工具和材料，没有墨玉。”
“也就是说，墨玉可能藏在别的地方。”
“可能。”
李向阳又走到木架子前，翻看了一下那些材料。
银锭、铜块、锡块，都是普通的东西。
架子最下面一层的木桶里装着水，水面上漂着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有换过了。
他直起身，环顾了一下整个工坊。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墙上挂着的一面小铜镜上。
那面镜子不大，只有成人手掌大小，铜面打磨得很光滑，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镜子挂在工作台旁边，位置正好在希乐普平时站着干活的地方。
“那面镜子，”李向阳指了指，“希乐普用来做什么的？”
“检查银器表面的光洁度。”奥斯特说，“银器抛光之后，用镜子反光来看有没有划痕。”
“三个学徒用不用这面镜子？”
“应该也用吧，皮特抛光做得最好，他肯定用得最多。”
李向阳走到镜子前，低头看了看。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金色的头发，天空蓝的眼睛。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钟，真帅！
然后伸手摸了摸镜面。
镜面上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污渍，像是有人用手指摸过。
不，不是手指。
是嘴唇。
李向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弯下腰，凑近镜面，仔细看了看那块污渍的形状和位置。
然后他直起身，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治安官先生，”他继续说，“我想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奥斯特愣住了。
“什么？你才看了不到一刻钟！”
“破案不需要时间，需要的是眼睛。”李向阳转过身，看着奥斯特，“但光知道凶手是谁不够，我需要证据让他自己承认。”
“你打算怎么做？”
李向阳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来自前世的经典案例。
在那个案例里，一个聪明的法官用一根蜡烛和一扇门，让一个说谎的凶手在众人面前现出了原形。
这个世界的人相信灵魂，相信影子，相信鬼神。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心理学，不知道什么是潜意识，不知道人类在说谎时会有哪些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但李向阳知道。
“治安官先生，”他继续说，“我需要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猪油，细沙，还有一根又粗又长的蜡烛。”
奥斯特皱了皱眉：“猪油？我家倒是有，我老婆上个月熬了一罐，细沙河边随便挖，蜡烛教堂里有，但是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李向阳笑了笑。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奥斯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行，我让人去准备。”
“还有一件事，”李向阳补充道，“明天傍晚，请把三个学徒都召集到工坊门口，再把镇上的居民也叫来，越多越好。”
“这是要做什么？”
“一场神之审判。”
“神之...审判？”
“对，”李向阳的笑容更深了一些，那双天空蓝的眼睛里映着摇曳的火把光，像两块结了薄冰的湖面，“一场让所有人都忘不掉的神之审判。”
奥斯特治安官看着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年轻人的笑容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在笑。
倒像是在……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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