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多宝亦含笑点头:“正是此理。”
他转向白泽,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分量,“白泽妖圣,我已传讯教中。
若妖圣不愿与截教正面冲突,便请退兵吧。
至少这千年之内,莫要再征伐苍云木海。”
白泽听罢,眼眸深处微光流转,似在无声地权衡着其中利害。
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道肃穆而威严的声音:“既然如此,这灵木法杖便留待千年之后再取。”
白泽闻声微微一怔,随即向着天空遥遥行礼,恭敬应道:“谨遵天后旨意。”
天后!
羲和!
竟是天后羲和亲口指定要取这灵木法杖。
玄霄与多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目中看到一丝惊异——为何羲和独独点名要这件法器?那灵木道人究竟是何来历,竟能执掌生命法则?
未等二人细想,妖族大军已如退潮般散去,只留下满地木灵的残躯。
柏灵云神色复杂,轻声道:“此番多亏两位道友全力相助,更不惜为我开罪妖族天庭,此番因果,灵云记下了。”
“本应设宴相谢,然苍云木海遭此劫难,伤亡甚重,实在不便久留二位……”
多宝与玄霄相视一笑,对方言语间分明已有送客之意。
如此倒也干脆。
二人拱手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离去。
见两人身影消失在天际,柏灵云脸上那抹温婉柔顺顷刻消散,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呵,何须三千年?那老东西留下的生命法则,至多再五百年,我便可彻底炼化!”
……
送走玄霄与多宝后,柏灵云对遍野的木灵尸骸看也未看,径直转身返回苍云木海深处。
梅、兰、竹、菊四位道人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多言,只默默摇头,召集人手收拾战场上同族的遗骸。
苍云木海核心,灵泉之畔。
一袭碧色轻纱搭在泉边石上,泉眼中生机翻涌如雾,雾气**映出一道窈窕身影。
那仙子双颊泛着淡淡绯色,肌肤莹润如玉。
“再五百年……只需五百年!我就能完全炼化这道生命法则,届时必入准圣之境……便是混元大罗,也未必不可企及!”
她目光沉静,道心稳固如磐石。
思绪却悄然飘回数万年前——
那时,她不过是不周山脚一株无人知晓、无人问津的柏树。
草木生灵,启智本难,修行更缓。
何况不周山下盘古威压浩瀚如海,每一步皆如逆流而行。
可她终究成了。
不知历经多少岁月,她忽然感知到不周山的威压正在消散,天道的脉络日益清晰。
借着一场天雷引动的地火,她浴火而生,化形便是真仙。
她在不周山下固守了千万年,却始终厌恶被束缚于一地,憎恨一成不变的枯寂。
她仰望着天上流云。
她羡慕它们无拘无束、漫游四方的姿态,向往那般辽阔无边的自由。
柏灵云自不周山出走,孤身行过莽莽洪荒。
天地虽未逢量劫,杀机却如暗流潜伏。
身为草木化形的女修,姿容清绝,这一路便成了劫途——有**强结道侣,有人谋其灵骨入药,更有贪妄之辈兼图二者。
几度濒死遁逃之后,她终于触到这片天地最冷的铁律:
洪荒之中,唯力可恃。
她求访名山,叩问洞府,却屡遭回绝。
草木之灵,修行本艰,除却那些夺尽造化气运的异数,多困于瓶颈,大道难期。
或许是命数将转,她在荒芜间拾得一杖。
杖身枯槁,寂如死木,可她血脉中属于木灵的感应却在刹那间苏醒——那内里竟沉睡着瀚海般的生机,磅礴绵厚,宛如整座森林蜷缩其中。
她紧握此杖,深知欲引其中真力,须寻一处木灵精气鼎盛之地。
跋涉不知几载,她终在一片荒原深处,觅得聚木成荫之所。
四野皆焦土,唯此地青郁葱茏,地下必有木属龙脉盘踞,品阶不凡。
真仙修为在此已属顶峰,她轻易统御了这片林地,而后向大地深处探去。
果然,一条碧莹莹的灵脉如巨龙蛰伏,脉心处,更悬着一颗先天木灵珠,清光流转,滋养万物。
受这先天木气一激,手中权杖骤然苏醒。
一缕苍古真灵自杖中浮现,声如老根深扎大地:“吾乃灵木道人,执生命法则,生于洪荒初开时。
此杖即吾伴身之宝……昔年败亡于魔主之手,仅余这点真灵藏匿于此。”
道人见柏灵云道心坚纯,眸中透出欣慰,遂收其为徒,倾囊相授。
自此她步步登云。
心向无拘,意慕流云,她为此地题名“苍云木海”
,更引动地下龙脉之气,泽被万木,使林中生灵皆得滋养。
万年弹指,她证得大罗之境,却也触到那层无形障壁——木灵根脚终究限死了道途之远。
纵有师尊悉心指点,前路已断,大罗便是终点。
唯有一线契机:生命法则。
那法则烙印在灵木法杖深处,亦是师尊残灵存续的依凭,是他日重塑肉身、再临洪荒的唯一希望。
她立在苍云木海深处,望着手中青芒微漾的法杖,久久无言。
直到某个时刻,她察觉妖族天庭频繁派遣探子潜入苍云木海边缘,甚至接连掳走林中木灵。
她明白——妖族天庭必定已从某种途径得知灵木法杖在她手中,他们同样渴望那道凝聚的生命法则。
她终于做出了决断。
她趁师尊不备出手偷袭,将师尊禁锢,并开始炼化那道生命本源之力。
然而时间从不等人。
妖族天庭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她心里清楚,自己或许终究要差最后一步。
可命运偏偏在此刻转折——两名截教**为寻机缘误入此间。
她知道,转机来了。
她要借这两名截教**为阶,冲破大罗之境,踏入准圣之门,去追逐深埋心底的愿景——
自在无拘,
天地逍遥,
如流云散灵般徜徉于洪荒天地。
只是当她想起师尊毫无保留的传授,那些细致入微的庇护与陪伴……
即便无悔,即便道心坚如磐石,
两行清泪仍悄然滑落。
“师尊……是**负了您。”
柏灵云低声自语。
“想不到,欺师灭祖之人竟也会落泪。”
一道带着玩味的话音陡然响起,惊得柏灵云骤然回神。
“你们……怎会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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