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的烦恼 第四章 立功的烦恼

天色擦黑，冷风呼啸。

武松回到家中，潘金莲迎了上来，接过他手中的刀具，有些心疼：“二郎，天这么冷，怎么才回来，也没多穿几件衣服？”

她说着话，递过来一碗热汤：“先暖和暖和。”

武松一口热汤下肚，不仅是身体，就连心里都暖了很多，他望着不停忙碌的潘金莲，莫名想到，有这么个女人照顾，还真是一件美事。

不过随即，他就连忙摇头，武松，你在想什么，这是你嫂子，就算。。。那个，也只是。。。哎。。。不行。。我。。

他脑海闪过无数莫名其妙的想法，最终默默将热汤一饮而尽。

“二郎回来了，就等你开饭了。”

武松抬头：“哥哥，不用每天等我，我有时候。。。”

武大郎瞪眼:“这是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快过来。”

武松应了一声，从潘金莲手中接过碗筷，吃了几口，忽然问道：“哥哥，你知道西门庆么？”

“知道，整个阳谷县，谁不知道西门大官人。”

“这么有名气？”

武大郎不无羡慕:“人家可是大买卖家，家传的药铺，如今听说又做了绸缎庄和当铺，家资雄厚，不过么。。。”

“不过什么？”

潘金莲接过话茬：“不过名声很差，街坊四邻提起来，都是恨得牙根痒痒。”

“为什么？”

“我也是听说，他们家的生药铺，经常以次充好，上次刘老爷在他们买了二两麝香，最后发现是老鼠屎外面裹了金箔。”

武松惊愕：“啊，还有这种事，名声这么臭，那怎么还有人去他们家买药？”

“他家的药材全，北至幽云，南到两广，说得上名字，他那都有。”

闲聊片刻，潘金莲忽然说道：“二郎，今天保正来了。”

大宋实行保甲制，十户为小保，有保正负责，五十户为大保，有大保正负责，巡逻缉拿，收税纳粮，宣传政策，都归他们管。

“嗯，是那位李保正吧，有什么事么？”

潘金莲咬着筷子头：“他上门来问，昨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武大郎纳闷：“晚上有宵禁，除了巡夜的兵丁和打更的，哪还有人在街上走？”

“奴家也是这么说的，李保正听了，点了点头，嘱咐叫咱们多小心，就带着人走了。”

“小心什么？”

“奴家听邻居们说是，花牌楼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武大郎恍然：“今儿我也听郓哥儿说了，没往心里去，二郎，你是都头，你说说。。。”

潘金莲斥道：“大郎，这种事少打听，而且真要是二郎负责，走漏了消息，咱们不是给二郎添乱么？”

武大郎忙说道：“是是是，我失言了，二郎，你别往心里去。”

武松笑了笑：“这事跟我无关，县尉把它交给了张都头。”

“二郎，县令大人器重你，以后好好干，肯定能再进一步。”

武松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升个屁，都头就是临时职位，除非立了天大的功劳，这才能转军职，进入禁军或者厢军，当个小军官。

可是现在多年未打仗，上哪立功去？

武松心中郁郁，但没想到，第二天，机会就来了。

他来到兵房点卯，正瞧见县尉田不疑正在呵斥张育：“本官话放这了，三天之内，再没有线索，你就别干了，交给武都头。”

武松纳闷，张育可是田不疑的心腹，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厉声斥责？

一旁的弓手低声道：“武都头，花牌楼的案子，知府大人得知后，勃然大怒，因为那天正是他老人家过寿，以为是有人针对，派了吏员来咱们阳谷县厉声斥责，责令十日内必须破案。”

啊，原来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层层加码啊。

武松恍然，也懒得再关注，向县尉拱了拱手，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了。

“武都头，莫急着巡街，今日有事安排。”

“县尉大人请吩咐。”

田不疑捋了捋胡须：“三台里有两个村子的暴民抗税不缴，你带着三十个弓手，护送县丞大人。”

“是。”

武松点了三十个人，县丞已在县衙外等候，瞧见众人前来，拱了拱手：“武都头，今日劳烦众位弟兄了。”

“县丞大人客气了，您请上马。”

县丞翻身上马，他身边有奴仆为他牵马，溜溜达达的走在前面，武松只能带着弓手们步行，他们不但要拿武器，还背着干粮和水。

三台里离着不远，但也有十来里地，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秋干物躁，众人又渴又累，不过远远地已经看到围墙，有几个喊累叫屈的，也不好再说什么。

离得老远，有人迎了上来：“小人拜见县丞大人。”

县丞勒住缰绳：“你是何人？”

“小人曹尚，是三台里的耆长。”

耆长就是乡里的治安官，负责调节邻里矛盾，缉捕盗贼。

“嗯，起来吧，里长和户长呢？”

曹尚陪笑道：“他们准备了酒席，正等着县丞大人。”

县丞板着脸：“胡闹，大事要紧，你去跟他们说，马上带上人，跟我们一起去抗税的两个村子。”

曹尚犹豫了一下，眼看县丞辞色不改，连忙点头：“是，小人这就去。”

县丞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武松说道：“武都头，你莫看这些人恭顺，其实都是滑头，千万不要中了劝他。”

武松也不理解里面的弯弯绕，只是点头。

不多时，曹尚带着二三十人来了，有的拿着棍棒，有的拿着弓箭，武松一怔，身后的弓手提醒道：“都头，这些都是乡勇。”

乡勇是临时招募来的民兵，有农民，有猎户，忙的时候耕作，闲了训练一下，战斗力么，额，聊胜于无。

当然，边境上的乡勇由于恶劣环境，战斗力一样惊人，甚至不输正规军。

为首的两个人就是里长和户长，参拜县丞后，一同前往抗税的上水和下水村。

离着村子还有不远，武松提议：“县丞大人，歇会吧，弟兄们又累又饿，浑身无力，一会要是起了冲突，恐怕。。。”

县丞骑马许久，也有些困顿，点了点头：“好吧，正好曹尚去通知村民集合，咱们就在这歇会。”

曹尚应声称是，带着乡勇，先进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