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老陆,咱这算不算送货上门?”胡伟盯着主屏幕上前方那片越来越密集的小行星群,嘴里发干,“那哥们儿给的坐标,就指在这堆石头里面?这能有个啥?”
灰雀号正朝着囚犯用命换来的坐标点缓慢靠近。船外是破碎星环深处更浓重的黑暗,只有零星几块反光的大石头飘着。
陆明远没立刻回答,他看了眼旁边支架上那个微微发光的棱柱。这东西从十分钟前就开始“闹情绪”,共鸣声一阵比一阵急,跟催命似的。
“小雨,棱柱读数?”陆明远问。
后头传来沈小雨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能量辐射稳定上升,共鸣频率指向正前方,强度……还在爬!已经超过之前任何一次记录了!它好像……特别‘兴奋’?”
“兴奋?”胡伟扭过头,“这玩意儿还有情绪?”
“比喻,老胡。”沈小雨头也不抬,“但它的确在主动输出引导信号,而且试图和我们的导航系统耦合。我要批准吗?”
陆明远看着屏幕上那团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的区域,又看了看嗡嗡震动的棱柱。
“批准耦合。把导航权限暂时交给它。”陆明远说,“看看它到底想把我们带去哪儿。”
“得嘞。”沈小雨敲下几个键。
瞬间,主屏幕上的导航线路自动更新,一条弯曲的、避开所有大型障碍物的虚线出现,直插小行星群最密集的中心区域。
灰雀号引擎轻轻调整喷口,沿着那条线滑了进去。
“我靠,自动驾驶啊这是。”胡伟紧张地抓着扶手,“老陆,这靠谱吗?让一块石头开车?”
“总比我们瞎撞靠谱。”陆明远盯着传感器,“老胡,外部信号有变化吗?”
胡伟赶紧看向自己那块监控屏:“哎?你别说……之前那些若隐若现的、像是‘清道夫’的追踪信号碎片……好像弱下去了?通讯背景杂音也少了,不像之前那么‘热闹’。”
“减弱了?”沈小雨插话,“是距离远了干扰不到,还是……”
“不像距离问题。”胡伟皱着眉,“更像是……他们的通讯本身变乱了,然后强度就下来了。有点像是……信号塔被人拔了网线,各个小队自己有点抓瞎的感觉。”
陆明远眼睛眯了一下。这是个好消息,但好得有点突然。
灰雀号继续深入。周围的碎石越来越多,船体偶尔被细微的尘埃擦过,发出沙沙声。
突然,棱柱的光芒猛地一亮!
嗡——!
一股强烈的、几乎实质化的共鸣波扫过船舱,连控制台面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几乎同时,正前方一块直径几百米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行星,表面像是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
“伪装力场!”沈小雨喊了出来,“扫描穿透了!那石头里面是空的!有结构!”
灰雀号被棱柱引导着,没有丝毫减速,一头扎进了那片荡漾的“水波”。
舷窗外光影急速扭曲,不到两秒,眼前豁然开朗。
灰雀号冲进了一个……人工开凿的小型空间。顶部有暗淡的、老旧的照明条,地面是金属网格。正中央,坐落着一个造型简洁、带着明显星环学会早期风格的小型建筑,像个倒扣的碗。
“还真有货……”胡伟张着嘴。
灰雀号缓缓降落在建筑旁一小块平整区域。陆明远站起身。
“小雨,解析刚才穿透的力场,原理是什么。老胡,继续监控外部,重点看我们进来后,那个伪装力场是不是恢复了。”陆明远一边说,一边走向气闸门,“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沈小雨和胡伟几乎同时站起来。
三人穿着基础的舱外作业服,踏上这个隐藏空间的地面。重力很微弱,像是只有标准重力的十分之一。
走近那个建筑,门口有学会的徽记,但比现在常见的款式要古老简洁很多。门禁系统早就失效了,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内部空间不大,更像是一个值班室加监控中心。控制台积了厚厚一层灰,但有几个屏幕居然还亮着极其微弱的待机灯。
“有残余能源。”沈小雨立刻走到主控制台前,掏出便携终端尝试接入。
胡伟则在墙角发现了一个物理日志记录器,像是老式的磁带装置。“这玩意儿……比我岁数都大了吧?”
陆明远环顾四周。这里没有生活痕迹,更像一个自动化前哨。
“接入成功了!”沈小雨说,“系统日志大部分损坏,但恢复了一部分……这里被标注为‘监听站γ-7-beta’,隶属于星环学会早期异常信号监控网络。其主要任务……就是长期监听和记录‘棱柱同频异常信号’!”
“专门监听棱柱信号的?”胡伟凑过来。
“对。日志提到,学会在至少一百年前,就在多个星域布置了这种小型监听站,用于研究和预警棱柱信号的出现。”沈小雨快速浏览着,“后来这项研究被高层叫停,监听站网络也被废弃……但这里的屏蔽技术留了下来。原理是基于一种‘特定频率的共振场’,能够扭曲外部扫描和信号追踪,效果很强。”
“能屏蔽‘清道夫’的追踪?”陆明远问。
“从原理上看,完全可以。”沈小雨点头,“只要我们掌握了生成这种共振场的技术,或者……利用这个站还残存的设备。”
陆明远走到控制台前,看着那些古老的界面。
“试试看,能不能反向利用这里的设备。”陆明远说,“给郭振海发一条加密信息。内容就写:‘信标已抵达。屏蔽原理已获取。你的解释?’”
“明白!”沈小雨立刻操作起来,利用监听站残存的、但加密等级似乎不低的发射装置,编辑发送信息。
胡伟有点担心:“这会不会暴露咱们位置?”
“用监听站本身的加密协议发,信号源显示会是这个废弃站。”陆明远说,“郭振海如果真有别的打算,这条信息能试探他。如果他是清白的,也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了。”
信息发送出去,在超空间通讯频道里留下一道微弱的涟漪。
等待回复的时间不长。
几分钟后,监听站一个备用通讯屏亮起,一条加密信息抵达。
沈小雨破译后念了出来:“‘交易物有价值。坐标已无用。新坐标附上,标注为‘安全屋’。速离。’后面跟着一串新的星图坐标。”
信息依然简短,但主动提供了新的地点。
“他还真是……谜语人当上瘾了。”胡伟吐槽。
“小雨,能不能把这个监听站里关于‘共振场屏蔽’的技术资料下载下来?蓝图或者核心参数都行。”陆明远没急着看新坐标。
“我找找……有!有一个技术存储区,保存相对完整!正在下载屏蔽场生成器蓝图……需要一点时间。”沈小雨全神贯注。
就在蓝图下载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的时候。
嘀——!嘀——!
监听站内部突然响起尖锐的、断断续续的警报声!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控制台角落亮起!
“什么情况?”胡伟跳了起来。
沈小雨看着屏幕,脸色一变:“是监听站的自检系统!被我们的接入和通讯活动意外激活了!它在尝试重启部分基础功能……外部伪装力场出现波动!”
陆明远立刻看向胡伟:“外部信号?”
胡伟早就扑回了自己的监控终端,几秒后,声音都变了:“有……有大规模能量信号在朝这个方向扫描!不是‘清道夫’那种零碎的,是……是母舰级别的粗扫描!可能是那个‘观测者’!伪装力场不稳定,我们可能被扫到了!”
“蓝图下载完成!”沈小雨几乎在同时喊道。
“撤!”陆明远没有任何犹豫,“回灰雀号!立刻离开这里!”
三人冲向门口。
胡伟边跑边回头看了眼那个还在发出警报的监听站:“这破站是特么故意坑人的吧?早不醒晚不醒!”
灰雀号引擎迅速点火,冲向来时的那片“水波”伪装力场。
穿过力场的瞬间,船身又是一阵剧烈颠簸。舷窗外,星空再次出现。
“动力全开!朝郭振海给的新坐标方向,走!”陆明远坐回驾驶位。
灰雀号尾部喷出长长的尾焰,加速驶离这片危险的小行星群。
胡伟盯着后方传感器,长长吐了口气:“力场好像又稳定了……但刚才那下扫描波动,肯定被母舰注意到了。咱们这算是……刚出狼窝,又被人拿探照灯晃了一眼?”
沈小雨看着刚刚下载到本地存储器的屏蔽场蓝图,眼神发亮:“但我们也拿到好东西了。如果能造出这个……”
陆明远调整着航向,新坐标点已经在导航图上标记出来。
“安全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希望这次,郭老板别再给我们准备‘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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