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坐标就是我们这儿!”胡伟声音都变调了,指着屏幕的手直抖,“那死人手里拿的追踪器,亮的就特么是咱们现在的位置!这地方早就被标记了!”
陆明远盯着主屏幕,沈小雨刚把分析结果同步上来。
三个清晰的红点,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中继站废墟快速逼近。
“信号源确认,移动速度很快,不是自然物体。”沈小雨语速飞快,“信号特征……和刚才那艘侦查舰类似,但更分散。他们从三个方向包过来了。”
“这是……要包饺子啊!”胡伟脸更白了。
陆明远没慌,他大脑转得比飞船引擎还快。
跑?外面是迷宫一样的小行星带,灰雀号受损,速度提不起来,对方三面包抄,路线肯定被算死了。
躲?这破废墟就是个活靶子,追踪器坐标都锁死了。
“老胡,”陆明远突然开口,“你刚才说,反向追踪。具体怎么个‘反’法?”
胡伟一愣,没想到这时候陆明远还问他这个。“啊?我……我就是那么一说……以前在矿场,要是发现有人在我常走的路撒灰做记号,我就……”
“就怎么样?”
“我就找个差不多的灰,在他可能盯梢的地方也撒点,弄乱他的记号,或者……干脆弄个假记号,把他引到别处去!”胡伟说着说着,眼睛亮了一点,“对!咱们现在不就像那个‘被做了记号’的吗?那棱柱,还有那破机器,不就是‘灰’吗?”
“说下去。”陆明远手指已经在控制台上敲击,调出了棱柱的实时能量读数。
“他们能追踪棱柱的信号对吧?”胡伟胆子大了些,“那咱们……能不能让这信号‘变个样’?比如,让它突然变得特别强,强到把他们都引到一个地方去?或者……弄出好几个假的信号源?”
沈小雨立刻接话:“理论上可以!棱柱的共鸣信号可以通过外部设备放大!我们之前干扰侦查舰就用过类似原理!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信号发射点……”
她目光扫过扫描图,定格在废墟深处那个还有微弱能源的终端设备上。
“那个联合体的旧终端!它还有残存能源和信号发射功能!我可以尝试改造它,把棱柱的共鸣信号接进去,放大后作为强信号诱饵发射出去!”
“需要多久?”陆明远问。
“十分钟!不,七分钟!”沈小雨已经开始收拾工具包。
“太久了。”陆明远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三个红点,“他们最多五分钟就会进入有效扫描范围。老胡,你跟我出去,布置点‘物理诱饵’。”
“物理诱饵?”胡伟没懂。
“就是会动、会发热、会发出点噪音的东西。”陆明远已经起身走向气闸门,“灰雀号上还有几个备用的工程照明浮标和一个小型推进器模块吧?拿出来,设定好简单移动程序,往相反方向扔。”
胡伟这回懂了:“声东击西!明白!”
“小雨,你改造终端需要保护。我们布置完诱饵就回来掩护你。记住,诱饵信号要强,但要短暂,像闪光弹一样,闪完就尽量衰减。”陆明远对沈小雨说。
“明白!强脉冲,短持续!”沈小雨点头,抱着工具包和棱柱就冲出了飞船,直奔废墟深处的控制室。
陆明远和胡伟动作更快。他们从灰雀号货舱里翻出三个拳头大小的照明浮标和一个巴掌大的备用推进器模块。
“这玩意儿能行吗?”胡伟一边用便携终端给浮标编写简单的“随机飘移加热”程序,一边嘀咕。
“不需要骗多久,几十秒就行。”陆明远把推进器模块绑在两个浮标上,“够小雨完成改造和启动就行。”
两人分头行动。胡伟把一个浮标用力朝着废墟左侧的碎石带扔去。陆明远则把带着推进器的浮标组合,朝着右侧更远的黑暗区域发射出去。
小小的浮标亮起微光,开始不规则地移动,并散发出微弱的热信号。
做完这些,两人立刻返回废墟,守在沈小雨所在的控制室外围。
控制室里,沈小雨已经拆开了那台老旧终端的面板。她的动作又快又稳,完全不像个十九岁的矿工女孩。几根数据线被她熟练地接在棱柱的固定底座上,另一端连入终端内部几个还没完全烧毁的电路节点。
“我需要借用灰雀号的一部分通讯能源,进行瞬间过载增幅!”沈小雨头也不回地喊道。
“接!”陆明远在频道里回应。
胡伟紧张地盯着外部传感器屏幕。三个红点越来越近,最近的一个,距离已经不足两公里了。
“好了!”沈小雨突然喊道,手指按在一个临时焊接的开关上,“信号放大器就绪!接入了棱柱共鸣频率!随时可以激活!”
“等。”陆明远声音冷静,“等他们再近点,进入陷阱中心区域。”
屏幕上的红点几乎呈三角形,将废墟包围在中间。最近的一个,已经清晰到能分辨出是小型的穿梭艇轮廓。
就是现在!
“激活!”陆明远下令。
沈小雨按下了开关。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脉冲以那台老旧终端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就连废墟的金属结构都发出了低沉的共鸣声。
棱柱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共鸣声变得尖锐而强烈。
几乎在同一时间,外部传感器上,那三个逼近的红点,动作明显一滞!
紧接着,其中两个红点的移动轨迹发生了混乱的偏转,像是被强烈的信号干扰了感知,开始朝着沈小雨制造的强信号源方向——也就是废墟中心——加速靠拢!
但第三个红点,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包围路线,甚至似乎……更谨慎了。
“有两个上钩了!但有一个没动!”胡伟喊道。
“意料之中。”陆明远紧盯着屏幕,“小雨,能捕捉到他们的通讯信号吗?趁现在信号混乱!”
“正在尝试……锁定那个没动的信号源!它的加密流在强干扰下出现了短暂波动!”沈小雨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操作,利用棱柱共鸣信号作为“钥匙”,尝试切入那股加密的数据流。
几秒钟后,一段破碎的、经过自动破译的语音片段,在灰雀号的通讯器里响了起来,带着滋滋的杂音:
“……清道夫三号报告……诱饵信号……强度异常……疑似主动干扰……”
“……继续执行棱柱回收指令……优先排除干扰源……”
“……母舰‘观测者’位于星环外围锚点……已上报异常……”
“……清除协议……已启动……”
语音片段到此中断。
“清道夫……回收指令……母舰‘观测者’……”胡伟重复着这几个词,背后冷汗下来了,“他们真叫‘清道夫’!还开了清除协议!这特么是来灭口的!”
就在这时,郭振海的加密通讯突然强行插了进来,信号很不稳定:
“陆明远!你们捅马蜂窝了!‘学会’的清除协议不是闹着玩的!别管什么信号了,立刻离开当前位置!去星环七号标记点!那是唯一……”
通讯戛然而止,像是被更强的信号干扰切断了。
但郭振海的信息已经足够明确——星环学会动真格了。
陆明远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沉稳、没有上当的第三个红点(清道夫三号),又看了看另外两个正被诱饵信号吸引向废墟中心的红点,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冒了出来。
“小雨,能利用我们刚才截获的那段通讯里的编码特征吗?模仿他们的信号,给那个‘观测者’母舰发一条假消息。”
“假消息?发什么?”
“就发……‘发现高纯度棱柱信号,位于废墟东南偏东十五度,距离三公里处,请求支援确认’。”陆明远快速说了一个坐标,那是他们之前布置的带有推进器的浮标诱饵的方向。
“我试试!需要时间模拟编码……”沈小雨额头见汗,但手指没停。
“快!我们时间不多!”陆明远对胡伟说,“老胡,准备启动灰雀号,引擎预热到静默模式最高值。等小雨消息一发出去,我们立刻朝反方向,也就是郭振海说的‘星环七号’标记点方向溜。”
“明白!”胡伟冲回驾驶位。
十几秒后,沈小雨抬起头:“模拟信号发送成功!利用了截获编码的校验段,伪装度很高!应该能骗过母舰的自动过滤系统几秒钟!”
“走!”陆明远最后一个登上灰雀号。
飞船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但没有亮起尾焰。灰雀号像条阴影里的鱼,悄无声息地从废墟背面滑出,利用几块巨大残骸的遮挡,朝着与假坐标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
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分钟。
那两台被诱饵信号吸引的“清道夫”小队穿梭艇冲进了废墟中心,只看到那台还在散发残余强信号的老旧终端。
而第三艘穿梭艇,则接收到了来自母舰“观测者”的新指令,要求其前往东南偏东坐标进行确认。
三艘追踪者的行动路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分歧。
灰雀号则趁此机会,将引擎推力推到静默模式下的极限,拖着残破的舰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破碎星环深处更浓重的黑暗里。
胡伟看着后方传感器上那三个开始乱转的红点,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好家伙……这波信号博弈,算是险胜?”
陆明远没说话,只是调整着航向,屏幕上,一个新的坐标点正在被标注——那是郭振海信息中提到的“星环七号标记点”。
他知道,暂时的混乱不代表安全。
“清道夫”小队,还有那艘名叫“观测者”的母舰,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真正的逃亡,现在才算是刚开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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