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学会已注意你们。速至星环七号标记点。”
郭振海那条没头没尾的信息还在控制台上闪着。
胡伟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这郭老板,说话跟打哑谜似的。‘学会’是盯上我们了,还是盯上棱柱了?‘星环七号’又在哪儿?地图上也没这名字啊。”
“先不管那个。”陆明远转头看向后头,“小雨,刚才那抑制器残骸的数据,分析出什么了?”
沈小雨没回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很奇怪。干扰信号发出后,侦查舰是被骗走了,但那台破机器和棱柱的共鸣……没停。”
“没停?”胡伟一愣,“机器不是都快烧了吗?”
“是快烧了,但共鸣产生的能量信号特征,残留时间长得不正常。”沈小雨调出一组波形图,“你看,正常的设备共振,信号衰减很快。但这个……像是有个‘尾巴’,一直在那儿挂着,慢悠悠地飘散。而且……”
她放大波形细节,“这‘尾巴’的波动模式,不像是自然衰减,更像……更像被什么东西‘标记’了,一直在往外发一个很弱、但很持久的‘我在这儿’的信号。”
驾驶舱里安静了几秒。
“标记?”胡伟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那破机器,或者跟它共鸣的棱柱,被装了隐形定位?谁干的?郭老板?还是刚才那艘侦查舰?”
陆明远看着棱柱。它现在很安静,只是散发着规律的微光。
“郭振海催我们去坐标,又说有不止一双眼睛。”陆明远慢慢说,“刚才那艘侦查舰,攻击性很强,不像只是来侦查的。结合小雨的分析……很可能,星环学会,或者别的什么第三方,有办法追踪棱柱发出的特定信号。那台抑制器残骸,因为和棱柱共鸣,把自己也暴露了。”
“我靠!”胡伟一拍大腿,“那咱们现在岂不是像个开了全图亮的灯泡,在人家眼皮底下裸奔?”
“信号很弱,应该不是精确实时定位。”沈小雨补充道,“更像一个……大概方向的指示标。但如果我们一直带着棱柱,去了星环学会也感兴趣的地方……”
“那就是送货上门,还自带导航。”胡伟接话,脸垮得像苦瓜。
陆明远思考了几秒钟。
“老胡,”他忽然说,“如果是你,在矿场想盯住一个人,但又不想被他发现,你会怎么做?”
胡伟没想到陆明远会问他这个,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回答:“那肯定不能天天跟屁股后头啊。得找机会,在他常去的地方,或者他必经的路上,丢个不起眼的小记号,或者买通个不起眼的人,隔三差五瞟一眼,知道他大概在哪儿、往哪儿去就行。”
“嗯。”陆明远点头,“那如果你是被盯的那个,发现了这个小记号,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胡伟眼珠子转了转,“要么,赶紧把自己藏深点,洗掉记号。要么……狠一点,顺着记号摸回去,看看到底是哪个孙子在盯老子!这叫反向追踪!”
他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陆明远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点了下头。
“对,反向追踪。”
胡伟眼睛瞪大了,“老陆,你该不会真想……”
“信号有源头。”陆明远调出星图,指着刚才他们逃离的区域,“那台抑制器残骸的信号异常,不是它自己产生的。是有个‘源信号’在影响它,或者通过它中转。小雨,能分析出那个‘源信号’大概的指向吗?哪怕非常模糊。”
沈小雨立刻操作起来。“我试试……把抑制器残骸最后的完整共鸣波形,和棱柱本身的基准波形做对比分离……剔除自然衰减模型……提取异常残留部分……”
屏幕上数据流滚动。
几分钟后,一个非常模糊的、断断续续的能量指向箭头,出现在星图上。它指向破碎星环更深处的某个方向,信号强度微弱得几乎淹没在背景辐射里。
“只能到这一步了。”沈小雨说,“方向大概在那边,但具体距离、是什么东西,完全不知道。信号太散了。”
“够了。”陆明远说,“老胡,修改航线。我们不直接往外跑,也不去郭振海说的什么七号点。”
他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的线。
“我们往这个信号指的模糊方向靠。但不是直线过去,利用前面那片小行星带做掩护,绕着走,迂回靠近。灰雀号小,躲石头后面比在大空地里安全。”
胡伟看着那条弯弯绕绕的航线,吸了口凉气。“这……这操作有点骚啊。别人躲追踪都是拼命跑远,咱们还往回凑?”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最安全。”陆明远开始设定具体航路点,“而且,不搞清楚谁在盯我们,去哪都不安全。郭振海的话不能全信。我们需要自己的情报。”
“干了!”胡伟一咬牙,也来了劲,“妈的,以前都是我被唐文斌盯着,憋屈!这回也让咱们当一回‘猎人’,看看是哪路神仙在搞鬼!”
灰雀号引擎低声嗡鸣,调整方向,没有驶向开阔星空,反而一头扎进了侧前方那片更加密集、碎石嶙峋的小行星带。
飞船像条灵活的泥鳅,在巨岩的阴影里穿梭。胡伟负责盯着导航和规避,沈小雨则持续监控那个微弱的异常信号指向。
航行了大概两个标准时。
“信号强度有极其微弱的增强。”沈小雨忽然说,“虽然还是很不明显,但方向更集中了一点。前面……好像有个相对空旷点的区域,信号源可能就在那片区域附近,或者……在那里有过一个比较强的信号发射点。”
“减速,小心靠近。”陆明远下令。
灰雀号从两块缓缓旋转的巨岩缝隙中滑出。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空洞区域,中央漂浮着一堆……废墟。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小行星,而是明显的人造结构残骸,像是一个被撕碎了的空间站模块,或者大型飞船的某个部分。外壳上还能看到部分焦黑的涂装,以及一个模糊的、鹰隼抓握星辰的图案。
“又是‘深空物流联合体’的?”胡伟认出了标志。
“看起来像是个小型的中继站或者前哨站。”沈小雨扫描着,“结构严重损坏,没有能量反应,没有生命迹象……死了很久了。”
“靠过去,保持警惕。”
灰雀号缓缓贴近废墟。它比之前那艘货船残骸小,但结构更复杂一些。
沈小雨尝试用探测设备扫描废墟内部。“有发现!深处有个终端设备,好像还有一点点残存的后备电源……非常微弱,但可能还能读取一点数据!”
“我进去看看!”胡伟主动请缨,“这种破地方,我钻得快!”
陆明远点头。“小心。小雨,你从外部尝试接入,看看能不能恢复点数据。我掩护。”
胡伟和沈小雨穿上作业服,出了飞船。
胡伟灵巧地钻过扭曲的金属通道,很快找到了那个半塌的控制室。里面的终端屏幕一片漆黑,但胡伟摸索到侧面一个手动应急接口,把自己带的便携读取器接了上去。
“有电!真有一点点!”胡伟兴奋地低声报告。
另一边,沈小雨在灰雀号上,也通过远程连接尝试破解数据碎片。
一些残缺的文字和日志片段,断断续续地传输回来。
“……深空物流联合体,边缘勘探中继站‘哨兵-3’……日志更新……”
“……探索队‘拓荒者阿尔法’前往S-7-9区域进行深度扫描……任务周期第七天……”
“……收到探索队断续报告……遭遇强烈‘幽灵信号’干扰……所有通讯与导航设备失效……无法定位……”
“……最后接收信号片段……‘清道夫’……重复……‘学会清道夫’……”
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
“学会清道夫?”胡伟在频道里念出这个词,背后有点发凉,“这啥意思?星环学会的……清洁工?”
陆明远眼神凝重。
就在这时,沈小雨急促的声音传来:“陆大哥!棱柱!共鸣突然增强了!指向非常明确——就是这座废墟的深处!强度比之前高了很多!”
几乎同时,胡伟那边传来一声低呼。
“老陆!我这儿……我这儿有发现!控制室后面还有个破损的舱室!里面……里面有一具穿着联合体制服的尸体!死了不知道多久了,但手里……还抓着一个东西!”
胡伟的声音带着点抖。
“是个手持式的追踪器屏幕!屏幕……屏幕居然还有一点点背光!上面……上面闪烁着一个坐标数字……”
他停顿了一下,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坐标……他妈的就是咱们灰雀号现在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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