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超进化变异 第307章

龙震的拳头裹挟着紫电龙吟，撕裂空气的刹那，楚天霸只是微微一笑。那笑意凝固在丧尸僵硬的嘴角，像一尊活过来的石像突然有了人类的情绪。他的右拳轻轻挥出，轻得像是拂去肩头的尘埃，与龙震的雷霆一击撞在一处。

滋滋——滋滋——

那不是雷暴本该有的轰鸣，而是某种更粘稠、更阴冷的声响，仿佛金属被酸液缓慢腐蚀。轰然炸开的瞬间，龙震感觉自己的雷电像是撞进了一片虚无的沼泽，那些缠绕在拳锋上的紫色电弧竟一片片剥落、熄灭，像被狂风卷走的萤火。他的身体不可遏制地向后飞去，脚下在地面犁出两道焦黑的深沟。

楚天霸缓缓收回右拳，灰色的眼珠转动着，看向自己拳面上微微漆黑的痕迹。那点灼伤在尸化的皮肤上像一滴墨落入深潭，转眼便被苍白的底色吞没。

他开始笑。

那笑声从腐烂的喉管深处挤出来，嘶哑而巨大，像岩石摩擦岩石，又像千百只虫豸同时啃噬枯木。笑声在关隘之间的山谷回荡，震得碎石簌簌滚落。四面八方，另外四处的战场不约而同地向外挪移，那些正在厮杀的人影与尸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开——没人愿意靠近这笑声的中心。

龙震在空中翻转，紫电从他足底炸开，左脚踏空，右脚再踏，脚下雷纹一闪而逝，空气中留下两道滋滋的灼痕。他稳住了身形，喉头腥甜，但他咽了回去。

目光锁定那个立在原地、甚至没有挪动半步的灰色身影。

他再度扑上。

这一次楚天霸连嘴角都懒得扯动，只从眼眶深处投来一瞥——那目光淡漠到了极点，像高踞云端的神祇低头看着一只蚂蚁执着地爬向自己的脚面。他的左拳缓缓聚力，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旋从四面八方向他拳面汇聚，沉重得连空气都发出吱嘎的呻吟。脚下大地轰然一沉，半米厚的山石像被无形的铁锤砸中，龟裂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龙震瞳孔骤缩。

他正高速逼近，紫电在他身周织成一张雷网，但距离越近，那股来自楚天霸身上的压迫感便越清晰——那是阶位碾压带来的窒息，是猎食者盘踞在食物链上层时散发的原始威慑。他不能硬碰。龙震的意志在电光火石间作出判断，身形猛地一折，紫光一闪，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半空中。

楚天霸左拳蓄势已满，正待迎击，拳锋却落了个空。他的脖颈僵硬地转动，灰眼骨碌扫视四周。然后他察觉到了。

在我背后。

一抹笑意重新爬上他的脸，那笑意里竟多了几分孩子气的兴致，仿佛在说：试试也好。

他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尸化的肌纤维像千层铁甲层层叠压，每一寸皮肤都在刹那间硬化如玄武之岩。几乎同一时刻，龙震的拳头重重砸在上面。紫电轰然炸开，雷蛇沿着楚天霸的脊背窜动，噼啪作响，电光映得灰色的皮肤忽明忽暗。

龙震一击即退，脚下雷纹一闪，整个人弹射后撤，在十丈外重新拉开距离。

烟雾升腾，碎石纷落。楚天霸站在原地，一步未动。脊背上那个被雷拳击中的凹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焦黑的表皮剥落，露出下面新鲜、完好的灰白肌理。

烟雾散尽。那双灰色的眼睛隔着十丈的距离望着龙震。什么也没有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龙震心里咯噔一下。

麻烦了。阶位差距。这四个字在他心头砸出裂痕，像第一道雷劈在冰面上。他咬着牙，双手同时摊开，左右掌心各浮出一团噼啪炸响的雷球，紫光灼目，电流舔舐着他的指缝。一颗，两颗，三颗——他像连珠炮一样将雷球掷向楚天霸，紫光在空中划出数道弧线，从不同角度包抄那个灰色的身影。

楚天霸只抬起右臂，轻描淡写地一挥。

灰色的气旋从他掌心涌出，像一阵无形风暴扫过晴空。半空中所有的雷球同时被引爆，紫色的耀眼光芒炸满了半个天空，雷光闪烁如狂欢的群蛇，刺目的光瀑倾泻而下，照得地面上的碎石都泛出妖异的紫。巨大的轰鸣在峡谷间来回碰撞，空气都在震颤。

雷光未散，楚天霸张开了嘴。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撕裂而出——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不是野兽的声音，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咆哮，带着尸骨的腐朽气息和一种被惊扰的愤怒。声浪肉眼可见地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尘土飞扬，石子凌空弹跳。

龙震首当其冲，那声波像铁锤砸在他耳膜上，嗡嗡的蜂鸣瞬间灌满他的头颅。他眼前一花，脑浆仿佛都在颅骨里晃动，脚下踉跄，紫电护体都险些崩散。

就在这一刻——天空突然亮了。

十颗太阳同时出现在苍穹之上。

那光芒璀璨到让人无法直视，金色的辉光洒满整个战场，像神祇的十指从天穹探下，每一根手指都燃烧着熔金般的炽焰。地面上所有正在厮杀的丧尸在同一瞬间抬头，灰白的眼珠里映出十团灼目的光球，那些原本机械而暴戾的动作忽然全部停滞。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风声和那十颗光球发出的嗡嗡低鸣。

那是什么。

无数意识在同一时刻发出同样的疑问。有人类战士回头仰望时眼中燃起希望，有丧尸抬头时那空洞的表情里竟罕见地出现了某种本能的警惕。

唐天行坐在机甲驾驶舱内，AI玄圭的信息窗口正不断刷新数据流。他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战术参数，十指微微发抖，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战略。好胆识。好魄力。

龙师长，我会给你烧纸的。

他低声说完，手指敲下了最后一个确认键。

楚天霸也抬起了头。灰色的双瞳映出那十团正在急速坠落的光球，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虹膜上跳动，像十滴熔化的金子落入一潭死水。他感觉到了——那光球里有某种让他本能不安的气息，纯粹的、灼热的、足以焚烧一切的能量。

但——他歪了歪头，僵硬的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

应该很轻松能躲开。

他的判断基于自身，基于对自身防御的绝对自信，基于那些光球降落的速度和轨迹在他眼中全部太慢了。他在原地微微调整重心，肌肉开始蓄力，准备在最后一瞬闪避而出。

然而光球落下的速度比他的预判快了不止一倍。

一秒之内。从苍穹到地面。

嗡——轰——轰轰轰——哗啦——咔嚓——

十团金色光球同时着地，砸在两道关隘之间。山石在那一个瞬间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手掌从棋盘上抹去，岩石、泥土、空气中那些漂浮的尘埃——全部消失。不是崩碎，不是粉碎，而是像积木被抽走般的彻底消失。地面上留下一个浑圆的天坑，边缘平滑得像被烧红的刀刃切割过，深处的断面泛着玻璃化的光泽。两道关隘之间的通道直接变成了天险绝壁，深不见底的深渊横亘在南北之间，断崖上热气蒸腾，空气在扭曲。

爆炸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楚天霸身边的地面在瞬间塌陷了数尺，但灰色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他的裤子边缘被烧灼出点点焦痕。但他没有躲——或者说，在那光球降临的瞬息之间，某种更原始的暴怒压过了他闪避的本能。

他的丧尸大军。

灰眼扫过战场，那些在远处战斗的尸群被爆炸波及，数以万计的丧尸在金色的烈焰中化为飞灰，还有更多被冲击波掀飞，肢体破碎散落如断线的木偶。楚天霸灰色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怒意，那怒意很淡，淡得像是冰面下的暗流——但足以让他原本冷漠的表情出现裂痕。

给我时间。我还能聚出一军。

他这样想着，灰色的眼珠缓缓转动，重新锁定了前方那个满身紫电的男人。

龙震在爆炸余波还未散尽时便已扑上。他必须缠住楚天霸。必须。光球只是第一击，如果让这只丧尸王腾出手来整顿尸群，那整个战线都会在下一刻崩溃。紫电在他周身暴涨，血液里沸腾的是必死的决心，他像一道紫色的箭矢穿过漫天的烟尘与灼浪，直扑那个灰色的身影。

楚天霸的双脚踏入地面。山石在他脚下碎裂，下一瞬灰色身影破空而至，快得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半空中他的右腿高高扬起，膝盖弯折到极限，然后战斧一般狠狠下劈——那一腿裹挟着灰色的气旋，带着足以将山峦拦腰斩断的巨力，朝着龙震的头顶砸落。

龙震仰头。那只灰色的脚掌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残忍：楚天霸腿上的肌肉纹理，空气中被撕裂的光线，自己耳边紫电炸开的噼啪声，还有心底那个疯狂的念头——

动啊。

动起来啊。

动起来啊！

他浑身雷电从每一寸皮肤下迸裂而出，紫色的电弧不再沿着体表游走，而是从他毛孔中喷射出来，像盛放的雷之花。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紫色。紫色的天，紫色的地，紫色的空气，紫色的——为什么？为什么是紫色？

为什么。

我不甘心。

啊——啊啊啊啊——

我不甘心！

我没输！

我还有我自己要做的事！

体内的雷核在这嘶吼中剧烈搏动，紫色的核心深处，有一丝极细的金色纹路悄然浮现。那一丝金像闪电劈入紫色的混沌，像第一缕阳光刺破雷云的缝隙。龙震的身体在那一个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血液奔流的速度快了十倍，雷电的色泽开始向更纯净更璀璨的方向蜕变，他感觉自己握住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底的紫电深处，有一粒金色的火星在燃烧。

我能挡住这一腿。

这个念头带着从未有过的笃定。他的双手向上抬起，雷光在他掌间编织成一弧坚不可摧的屏障，金色的纹路在紫色屏障上蜿蜒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然后现实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

楚天霸的腿落下。灰色气旋接触到紫色屏障的刹那，龙震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的哀鸣。那屏障像琉璃一般碎裂开来，金色的纹路还没来得及绽放便被灰色的洪流吞没。巨大的力量沿着他的双臂传导而下，从肩膀、胸腔、肋骨一路碾压——

轰。

一道人影飞了出去。龙震感觉自己在空中不断加速，后背接二连三地撞上巨石，每一块被他撞碎的岩石都在他背上刻下新的伤口。碎石飞溅，粉尘漫天，他落地的瞬间又弹起，再落地，再弹起，像一颗被掷出的石子在水面上打漂。

终于停下。他趴在一片碎石堆中，口中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红色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面前的白石。

咳咳。他咳着血撑起身体，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锐利的痛。

但还没完。

灰色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埃中破空而至。那双灰色的眼睛再一次出现在龙震的视野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楚天霸追击的速度比他坠落的速度更快，快到龙震甚至来不及调整姿态。那灰色的五指已经张开，朝着他的头颅抓来。

龙震爆出了一句粗口。

艹了。

脚下紫金色的雷电炸开，他整个人像流星一样倒射而出，朝着京都的方向极速飞退。气流在他耳畔呼啸，身后的山峦飞速缩小，那个灰色的身影在后面紧追不舍，越来越快。

唐天行在驾驶舱里仰望着天空。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破天际，紫金色的在前面逃窜，灰色的在后面追赶，像一颗流星被一颗陨石死死咬住。

龙师长。

我会想你的。

他轻轻说完，关闭了那个不断闪烁着红字警告的观测窗口。

秦霸先站在另一处高地上，焦黑的面甲下传来一声低哑的嘀咕：“这老龙……这么虚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远处的另一片战场上，刘刀浑身汗如雨下，刀柄被他握得几乎变形，可他连转头看一眼天际的余裕都没有。

天空中那两道流光早已消失在云层深处，只留下隐隐的雷声和灰色的尾迹。地面上的人们短暂抬头，又埋头回到厮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