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陈无病枯瘦的手死死钳住林正手腕的那一刻,整个太庙广场,数万人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断了喉咙,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数十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两处——一边是那尊被陛下骂作“丑东西”的九龙镇天鼎,一边是那个面如死灰、被老太监死死钳制的礼部侍郎林正。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呆滞和疑惑,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秒,两秒,三秒。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得如同打雷。就是这一声,像是一枚火星,投入了滚油之中,瞬间引爆了所有人脑海里的猜测!
轰——!
百官队列中,几个年纪大的文官,当场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倒了身边一片同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乱。他们年纪大,经不住惊吓,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出大事了!
户部尚书张德海本来就快睡着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瞬间清醒过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掌管天下钱粮的脑子,此刻成了一团浆糊,怎么捋都捋不清。
他喃喃自语,一边捋一边念:“陛下说鼎是丑东西,不肯靠近……陛下扔了个寿桃砸鼎……闻人老将军喝问林正……陈公公扣住了林正……林正脸色惨白,还在挣扎……”
念到最后,张德海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一个可怕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那鼎有问题!林正有问题!陛下根本不是在胡闹,他是在救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每一个人,无论是百官,还是禁军,亦或是围观的百姓,全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向高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怜悯,不再是无奈,不再是看痴傻孩童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仰望神明般的敬畏和狂热!
什么叫天子?这才叫天子!谈笑间,便能识破阴谋,随手扔一个桃子,就能拯救整个大炎中枢,就能化解一场惊天危机!
“神……神迹啊!陛下这是神启啊!”王敬忠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激动得差点当场给炎辰跪下。他刚才还觉得陛下胡闹,还想上前劝阻,此刻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陛下那不是胡闹,是看破虚妄、直指核心的天眼神通!那句“丑东西”,哪里是在骂鼎?分明是在骂林正这个包藏祸心的奸贼,骂他那蛇蝎不如的丑陋内心啊!
“老夫悟性浅薄,竟误解了陛下的神意,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王敬忠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痛哭流涕,那模样,既愧疚又激动。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惊天反转的震撼之中时,被陈无病死死钳住的林正,终于从计划败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完了,彻底完了。
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准备了十几根开山雷,想要在献俘大典上,炸掉整个大炎中枢,为恩师报仇,可到头来,却被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痴傻小皇帝,用一句“丑东西”、一个寿桃,彻底打乱了计划,毁了他所有的希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恩师那般完美的计划,怎么会被一个小傻子,用如此幼稚可笑的方式破坏掉?为什么他的最终绝响,会是如此荒诞的结局?
“啊啊啊啊——!”
一股极致的怨毒和疯狂,从林正的胸腔里爆发出来,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眼球布满血丝,向外凸起,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角度,状若疯魔,看起来无比可怖。
既然不能让这些人陪他一起死,不能为恩师报仇,那他就拉上那个罪魁祸首——那个痴傻小皇帝,一起下地狱!
“妖孽!还我丞相命来!”林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林正那只空闲的左手,猛然从袖袍里探了出来,寒光一闪,一柄幽蓝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那匕首上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这匕首,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若是计划成功,他便用这匕首自刎,追随恩师而去;可现在,这匕首,有了新的目标,也是最后的目标!
“为丞相报仇!”林正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陈无病一瞬间的错愕,整个人如同一只疯狗,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不远处的炎辰扑了过去!
“保护陛下!有刺客!”
百官们瞬间炸了锅,文官们吓得抱头鼠窜,乱作一团,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谁也没想到,在开山雷的阴谋被识破后,林正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竟然敢在太庙广场,当着数十万百姓的面,行刺陛下!
陈无病脸色大变,他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林正藏有引信的右手,根本来不及回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正,朝着炎辰扑去,眼里满是焦急和自责。
炎辰的瞳孔也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一下——娘的!怎会如此?他只是本能地觉得那鼎危险,想离远点,顺便维持一下“熊孩子”的人设,怎么就闹到真人拼命的地步了?这开局,也太刺激了吧!
眼看那淬毒的匕首,就要扎进自己的身体,炎辰甚至能感觉到,匕首上那股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了过来,速度比林正快了十倍不止!
“孽畜!安敢伤陛下!”
闻人泰那洪钟大吕般的怒吼,还在众人耳边回荡,他的人,已经后发先至,挡在了炎辰面前。这位七十岁的老将,没有拔刀,也没有用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抬起了自己那只穿着黑色战靴的大脚,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猛虎下山之势,狠狠一脚,精准无比地踹在了林正的后心窝上!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刚刚还气势汹汹、状若疯魔的林正,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重锤正面击中,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状,倒飞而出,在空中喷洒出一道刺眼的血雾。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一旁。最后,“噗通”一声,脸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汉白玉地面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昏死了过去,生死不知。
世界,再次陷入死寂。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刺杀,刚刚开始,就被闻人泰一脚给秒了!
全场数十万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闻人泰,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敬畏。老将军缓缓收回脚,吹了吹胡子,一脸风轻云淡,仿佛刚才只是踢开了一块碍事的石头,没有丝毫波澜。
只有站在他身边的王敬忠,能清晰地看到,老将军的战靴底下,还粘着半片从林正官袍上踹下来的布料——这一脚的力道,可想而知!
强!太强了!这就是大炎军神的含金量!
炎辰躲在陈无病的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小脸上适时地挤出一丝害怕的表情,小手紧紧抓着陈无病的衣角,装得惟妙惟肖。
可他的内心,却异常清明。他看着被一脚踹晕的林正,又看了看那尊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九龙镇天鼎,最后,目光落在了闻人泰和陈无病身上——一文一武,一明一暗,皆是忠心耿耿,拼尽全力守护着他,守护着大炎。
或许,当皇帝,也并不是那么无聊。
只是,这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又是爆炸又是刺杀,也太刺激了点吧?
炎辰正暗自思忖,就见闻人泰转过身,单膝跪地,对着他躬身行礼,声如洪钟,语气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虔诚:“陛下天威,神鬼莫测!是臣等护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
随着闻人泰这一跪,哗啦啦——整个广场上,所有反应过来的文武百官、禁军将士,乃至外围的数十万百姓,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汇成一道滚雷,直冲云霄,响彻整个京城,连远处的军营,都能清晰地听到!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天威!天佑大炎!”
呐喊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敬畏和狂热,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他们的圣君,是大炎的希望!
炎辰看着眼前这一幕,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能只做一个伪装痴傻的皇帝,他要隐忍待发,清除奸佞,重振大炎,不负太祖期望,不负万民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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