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后宫都在宫斗，只有我在吃瓜 第42章：帝王的疑心病1

慈宁宫内，空气仿佛凝固。

那颗金色的“长生丹”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最后静止在苏清音脚边。

太后脸上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便已僵在了嘴角。她缓缓转头，目光如刀般刮向苏清音，那眼神里不仅有被当众扫了面子的愠怒，更有一丝被戳穿隐秘的惊惶。

“宸妃，”太后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清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萧景珩的视线，正死死锁在她的后颈上，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系统警告：检测到帝王杀意值上升至80%。当前环境极度危险，建议宿主立刻开启“糊弄学”模式。】

苏清音在心里冷笑一声。

杀意？

这才是正常的萧景珩。一个多疑、阴鸷、控制欲极强的帝王，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嫔妃拥有看穿一切的能力？

她缓缓跪下，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却平稳得可怕。

“回太后，嫔妾昨夜偶感风寒，嗅觉变得异常灵敏。这丹药……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硫磺与朱砂之气。嫔妾曾在一本杂书上看过，此二者若是过量，便是剧毒。太后乃千金之躯，岂能轻信方士之言？嫔妾斗胆，不过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让太后涉险。”

她把“杂书”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是在给萧景珩递梯子——我不懂什么高科技，我只是运气好看过闲书。

慈宁宫内一片死寂。

太后手中的佛珠转动得越来越快，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良久，一声冷笑从头顶上方传来。

“杂书？”

萧景珩迈步走进殿内，明黄色的龙袍在苏清音眼前晃过。他径直走到那颗丹药前，用帕子包起，放在鼻端轻嗅，随即厌恶地扔在地上。

“确实有朱砂味。来人，将这西域僧人拿下，交由慎刑司审问。”

几名侍卫立刻冲了出去。

危机似乎解除了。太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僵硬渐渐化为一种后怕的庆幸。

“皇帝……你来得正好。”太后抚了抚胸口，“若不是宸妃提醒……”

“母后。”萧景珩打断了她，语气虽然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宸妃确实警醒。不过……”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苏清音身上，眼神幽深如渊。

“宸妃似乎对‘毒药’颇有研究。朕记得，前些日子姜家倒台，也是因为宸妃一眼看出了账目中的‘毒’。如今又能闻出丹药中的‘毒’……”

苏清音心头一跳。

来了。

这就是帝王最擅长的——诛心。

他不在乎你是不是救了人，他只在乎你是不是太聪明，聪明到不受控制。

“嫔妾惶恐。”苏清音伏得更低，“嫔妾只是运气好，恰巧碰上了。”

“运气？”萧景珩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朕倒觉得，宸妃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些？好到……让朕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负手而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母后，宸妃既然身子不适，嗅觉又如此灵敏，想来是不适合再操持宫务了。免得闻多了这宫里的‘浊气’，坏了身子。”

太后一愣，看向苏清音。

苏清音依然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萧景珩。

当你有用时，你是他的刀；当你锋芒太露时，你就是他的刺。

“皇帝说得是。”太后毕竟更在乎自己的性命，此刻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宸妃啊，你且回宫歇息吧。这后宫的事，暂时交给德妃打理。”

苏清音没有辩解，更没有委屈哭诉。

她只是恭顺地磕了一个头。

“嫔妾，遵旨。”

起身，退步，转身。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失去了什么。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她清晰地听到萧景珩在身后低沉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宸妃，以后少看些‘杂书’。朕的后宫，不需要太聪明的女人。”

苏清音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慈宁宫。

……

延禧宫。

大门刚一关上，春杏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娘娘！这叫什么事儿啊！明明是娘娘救了太后，皇上怎么能这样……这样说话！还有太后，怎么也这般是非不分！”

春杏一边抹眼泪，一边去扶苏清音，“这德妃是什么货色，让您把权力交给她？她那是恨不得把咱们这延禧宫拆了卖废品啊！”

苏清音走到软榻上坐下，随手抓起一把瓜子，却并没有嗑，只是在手里捏着玩。

“哭什么？”她淡淡道，“这不是正好吗？”

“好啊？”春杏瞪大了眼睛，“娘娘，您被夺权了！以后内务府那些人，肯定要看人下菜碟，咱们的日子不好过了！”

“日子好不好过，看你怎么过。”

苏清音将瓜子扔回盘子里，拍了拍手。

“春杏，你去把库房里的那些冰镇酸梅汤拿出来，给咱们宫里的人都分一分。尤其是外面守门的太监，每人一碗。”

春杏愣住了：“娘娘，那是您留着……”

“留着干什么？省得让德妃那个守财奴惦记。”苏清音摆摆手，“去吧，大方点。”

春杏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去了。

苏清音靠在软枕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枯枝上。

【叮！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成就“功高震主（伪）”。奖励：帝王心思全解密手册（残卷）。】

苏清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破系统，奖励都给得这么阴阳怪气。

她当然知道萧景珩为什么这么做。

姜家倒台了，前朝那些原本依附姜家的墙头草们，为了保命，开始疯狂地往她身上贴金。什么“宸妃娘娘贤德淑良”、“宸妃娘娘乃国之祥瑞”……

甚至有几个不怕死的言官，竟然在早朝上暗示，如今后位空悬，宸妃劳苦功高，可堪继后之位。

对于一个刚刚收回皇权的帝王来说，这简直就是催命符。

他萧景珩要的是绝对的掌控，而不是扶持起第二个姜家。

哪怕苏清音背后并没有家族势力，但她表现出的“能力”和“气运”，已经让他感到了恐惧。

“功高震主……”

苏清音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婉月。”

她轻唤了一声。

屏风后，一个消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林婉月手里还拿着一卷书，神色清冷，仿佛刚才慈宁宫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娘娘。”

“你听懂了吗？”苏清音指了指刚才春杏哭诉的地方，“这就是帝王。”

林婉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皇上，不过是怕了。”

“怕？”苏清音摇摇头，“他是恶心。”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恶心我这种‘太聪明’的女人，觉得我破坏了他心中后宫女人应该‘愚忠、柔顺’的规则。他更恶心那些吹捧我的大臣，觉得他们是在逼宫。”

“所以，他要打压我。”

苏清音转过身，看着林婉月。

“婉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是去养心殿哭诉表忠心，还是从此装傻充当个木偶？”

林婉月抬起头，目光坚定。

“娘娘从未想过要争宠，自然也无需表忠心。”

“聪明。”

苏清音打了个响指。

“既然他想看戏，那我就演给他看。只不过……这剧本，得按我的来。”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哟，这不是李公公吗？怎么亲自来送炭火了？”

春杏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

苏清音挑眉。

来了。

打压的第一步，永远是从衣食住行开始。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内务府的小太监正指挥着两个杂役，将一筐黑乎乎的炭倒在地上。

那炭湿漉漉的，还没烧就已经冒出一股刺鼻的霉味。

“春杏姑娘，行行好。”李公公一脸赔笑，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这内务府最近库房紧张，好炭都送去给德妃娘娘宫里了。咱们这也是没办法，您多担待。”

“担待？”春杏气得浑身发抖，“前儿个皇上才赏了娘娘两箩筐银霜炭，怎么现在就库房紧张了？你们这是欺负人！”

李公公脸色一沉，也不装了。

“春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如今宫里的采买权在德妃娘娘手里，咱们也是听差办事。宸妃娘娘既然被太后免了差事，那就该守着本分。这炭虽然次了点，但烧起来也是热的嘛。”

他故意将“免了差事”四个字咬得极重，周围的几个小太监都发出了窃笑声。

苏清音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若是换作以前，她或许会直接甩出一张Excel表格，或者拿出一本把柄小册子，吓得这帮狗奴才跪地求饶。

但今天，她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那堆劣质的炭，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春杏。”

她忽然开口。

春杏立刻跑过来，眼圈红红的：“娘娘……”

“收下吧。”

苏清音淡淡道，“李公公说得对，咱们现在没权没势，能用就不错了。”

李公公一愣，显然没想到苏清音会这么轻易认怂。他原本还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堵苏清音的嘴，这下倒是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宸妃娘娘体恤下人，那是极好的。”李公公干笑两声，“那杂家就先告退了。”

说完，带着人一溜烟跑了，生怕苏清音反悔。

春杏急得直跺脚：“娘娘！您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窝囊？”苏清音接过话头，嘴角微微勾起，“春杏，你觉得这炭能不能烧？”

“能烧个屁！这全是烟，点着了能把人呛死！”

“对啊。”

苏清音笑得有些诡异，“那就烧。不仅要烧，还要烧得旺旺的。”

她转头看向林婉月。

“婉月，今晚咱们不点灯，就烧这炭。把窗户关严实了，让那烟味儿飘得越远越好。”

林婉月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娘娘是想……”

“我什么都没想。”

苏清音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这炭既然是内务府送来的‘好意’，咱们如果不烧，岂不是辜负了德妃姐姐的一片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