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除非你求我。”
李未央指尖按着小腹,凤眸压下火色,玄色宫裙在门槛前停住。
女官上前半步。
“放肆,殿下千金之躯,岂会向叶家废少低头。”
叶辰抬手指向火盆。
“那就把婚书灰捧回宫,顺便告诉皇帝,长公主退婚没退成,被我反手休了。”
灵堂里没人敢接话。
叶崇山嘴唇哆嗦。
“三郎,话不能这么说。”
叶辰回头看他。
“三叔刚才签字挺快,现在刹车也快,叶家祠堂要是开马场,头名归你。”
叶崇山脸色涨红。
“我那是为全族保命。”
“保命没错。”
叶辰把朱砂笔丢回案上。
“可把全族脖子洗干净送过去,那叫团购投胎。”
叶家族人有人憋笑,又赶紧低头。
李未央冷声道:“叶辰,本宫退婚,是不愿叶家卷入皇室争斗。”
叶辰点头。
“嗯,顺手带走北境名册,虎符残印,三十万军抚银账册。”
他拍了拍火盆边缘。
“公主这不叫退婚,叫搬家公司上门,连锅带灶一车拉走。”
女官厉喝:“殿下是为大周安稳。”
“安稳?”
叶辰看向院外玄甲卫。
“用功臣灵堂逼签,用先皇婚书夹私条,用抗旨帽子压孤儿寡族,这安稳真高级,狗看了都想上奏。”
院外玄甲卫握刀不动。
领头那人垂着眼,刀已出鞘半寸,又收回半寸。
李未央盯着叶辰。
“你想要什么。”
“先把脚挪开。”
叶辰指了指纸钱。
李未央低头,片刻后,靴尖从纸钱边退开。
叶雷撑着刀,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爹,看见没,公主也让路。”
女官脸色一变。
“叶家伤兵,慎言。”
叶辰转身挡在叶雷前面。
“他伤得重,脑子直,说话不绕,你要是不爱听,可以拿棉花堵耳朵。”
叶雷看他背影,咧了咧嘴。
“三弟,你今日嘴上淬毒了。”
“没办法。”
叶辰低声回他。
“打不过,只能开麦。”
李未央的目光落在火盆里。
御赐婚书已经烧成黑片,朱砂残字还在火里发红。
她缓缓开口。
“婚书既毁,叶家便无凭可依。”
叶辰笑了。
“公主殿下,先皇赐婚这事,礼部有册,宗正寺有档,宫中有印,叶府有副。”
他往前一步。
“烧一张纸就想清档,您把大周律当擦桌布呢。”
李未央眸色一沉。
“你读过律。”
“没读过。”
叶辰摊手。
“但我懂一个道理,官方盖章的东西,想赖账,得走流程。”
灵堂里有族人低声吸气。
叶崇山抬头看他,眼神跟刚被人用饭碗砸醒一样。
女官冷笑。
“流程在宫里,殿下一句话便可改。”
叶辰看向她。
“那更好。”
他慢慢捡起地上半片灰烬。
“明日京中就会传,长公主灵前逼婚不成,回宫改档灭证。”
女官一噎。
叶辰补了一句。
“标题我都替茶楼想好了,皇室一怒,档案失踪,功臣遗孤连夜学会闭嘴。”
叶雷咳了两声。
“这标题,缺点杀气。”
“二哥别急。”
叶辰说。
“后面还有加更。”
李未央忽然抬手。
女官退回她身后。
“你以为靠流言,能挡住玄甲卫。”
“挡不住。”
叶辰答得干脆。
“所以我刚才休你,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把事闹大。”
他指向灵牌。
“叶家败了,任人踩,门一关就死得没声。”
他又指向院外。
“可这事闹到满城,皇室要动叶家,就得先解释先皇婚约,北境军抚银,还有那张夹纸。”
李未央沉默。
叶辰声音低下去。
“公主想脱身,叶家想活命,大家目标一致。”
女官皱眉。
“谁与你目标一致。”
叶辰看着李未央的小腹位置。
“她是想活,不是想赢。”
李未央脸色微变。
袖口下的手指收紧。
叶辰靠近半步,声音压低。
“月圆前后,丹田火起,经脉逆冲,太医院开的寒药压不住,只能让你多熬一晚。”
李未央凤眸骤冷。
“谁告诉你的。”
“你袖口药灰。”
叶辰随口扯了一句。
“还有你刚才骂我时,气息往下沉,硬撑得太轻松,宫里礼仪老师看了都得给你颁奖。”
李未央盯着他。
“你想用此事要挟本宫。”
“别说得这么难听。”
叶辰退回灵案前。
“我这是售后服务,休妻也讲基本素质。”
叶雷低声道:“三弟,少说两句,她真会砍人。”
叶辰回头。
“二哥放心,她现在不舍得。”
女官立刻道:“殿下,叶辰窥探宫闱隐疾,罪当拿下。”
李未央抬手止住她。
叶辰看向那名女官。
“拿下之后呢。”
女官冷声道:“押入诏狱。”
“然后呢。”
“审。”
“审出治火毒的办法了吗。”
女官不说话了。
叶辰点头。
“所以别急着上强度,打工人别替老板砸饭碗。”
女官气得脸色铁青。
李未央终于开口。
“你能治。”
“能缓。”
叶辰伸出一根手指。
“一次。”
“条件。”
“今日退兵。”
“还有呢。”
“夹纸留下。”
女官立刻道:“不可能。”
叶辰看她。
“你替公主疼?”
女官咬牙。
“那是宫中密令。”
叶辰摊手。
“密令夹在婚书里,拿功臣家族当垃圾桶,用完还要回收,皇室环保做得挺细。”
李未央冷冷道:“夹纸不能留。”
“那就抄一份。”
叶辰说。
“原件你带走,副本叶家留。”
李未央眯起眼。
“你还想拿它做证。”
“我想拿它保命。”
叶辰答得快。
“公主殿下,证据这东西,公开是爆料,不公开才是护身符。”
灵堂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落下,连叶崇山都不抖了。
李未央看着叶辰。
“叶家若外传一字。”
“叶家先死。”
叶辰接上。
“我懂,大家都在悬崖边做广播体操,谁也别推谁。”
女官没听懂,眉头拧紧。
叶雷听懂了大半,嘴角扯开。
“三弟,你骂人怎么还带跳舞。”
叶辰没理他。
李未央缓步走进灵堂,停在叶擎灵牌前三步外。
她没有跪。
她只抬手,取下袖中一枚玉令,放在案边。
“玄甲卫退至府外。”
女官急了。
“殿下。”
李未央看她一眼。
“退。”
院外甲叶声往后撤。
叶府门前的压迫少了一层,灵堂里的叶家人却没敢松气。
李未央道:“夹纸抄副本,只能留在叶府祖祠。”
叶辰点头。
“合理。”
“你不得以本宫病体讹求婚事。”
“放心。”
叶辰看她。
“我刚休完,冷静期还没过。”
叶雷差点笑出血。
叶崇山低声斥道:“胡闹。”
叶辰抄起香案旁的空白祭纸。
“福伯,笔。”
福伯跑上前,手还在抖。
“三少爷,写什么。”
“照抄。”
叶辰看向李未央。
“一个字别少。”
李未央把夹纸递给女官。
女官展开,念得咬牙。
“叶家自愿交还北境旧部名册。”
叶辰写下第一行。
“虎符残印。”
叶辰写下第二行。
“三十万军抚银账册。”
叶辰写下第三行。
“若有抗拒,以北境败军余孽论处。”
叶雷手背青筋暴起。
灵堂里不少人抬起头,眼睛发红。
叶辰笔尖一顿。
“这句好。”
他抬眼。
“赵尚书写的吧。”
李未央神色不动。
女官却僵了半息。
叶辰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
李未央冷声道:“叶辰。”
“懂。”
叶辰继续写。
“不外传。”
他吹干墨迹,递给福伯。
“送祖祠,压在无字碑下。”
福伯愣住。
“无字碑?”
叶辰看他。
“叶家最没人拜的地方,最安全。”
福伯低头接过。
“老奴这就去。”
李未央看向叶辰。
“现在,该你履约。”
叶辰走到供桌旁,拿起一截未燃尽的香灰,倒入清水盏中。
女官脸都青了。
“你敢给殿下喝香灰水。”
叶辰把水盏放下。
“这是验脉,不是投喂。”
他指了指案边。
“手伸出来。”
李未央没动。
叶辰看她。
“怕我?”
李未央伸出手腕。
她腕骨纤细,皮肤下隐有赤纹,一闪即没。
叶辰指尖搭上去,脑海里那种清晰感再次铺开。
赤红火意沿经脉回卷,丹田处有一道细密禁纹,禁纹边缘残着宫中丹药的寒气。
刺痛从额角钻进来。
叶辰收回手。
李未央盯着他。
“如何。”
“能压三日。”
叶辰揉了揉眉心。
“月圆别运功,别碰寒玉丹,别听太医院那群桶装饭的鬼话。”
女官怒道:“太医院岂容你辱。”
“开错药还不许说。”
叶辰抬眼。
“这行规谁定的,庸医互助会?”
李未央问:“药方。”
叶辰写下三味药名,又划掉一味。
“少一味。”
李未央道:“为何。”
“因为我还想活。”
叶辰把纸折起,递过去。
“三日后,你带原药渣来叶府。”
女官冷笑。
“殿下岂会再来。”
叶辰看着李未央。
“她会。”
李未央接过纸。
“叶辰,今日之后,京城会把叶家架火上烤。”
“已经在火上了。”
叶辰转身,拿起一沓纸钱放进火盆。
“我只是在锅里加点水,别糊底。”
李未央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你休本宫之事,本宫不会认。”
叶辰没回头。
“我也没指望你认。”
“那你图什么。”
叶辰把纸钱一张张压进火里。
“让全京城知道,叶家还有人敢发疯。”
李未央背影停了一瞬。
“疯子活不长。”
叶辰抬眼。
“乖孩子死得更快。”
李未央离开灵堂。
玄甲卫随她退去,院门外马蹄远了,叶府前门却没关上。
福伯从后院跑回,脸色比刚才还白。
“三少爷,祖祠无字碑下面,有东西。”
叶辰手里的纸钱停在火上。
福伯压低声音,嗓子发颤。
“那东西,正在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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