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文长 第十二章 新火燎原

洛阳·嘉福殿

铜漏三声，雪片扑窗。

曹睿披玄狐氅，伏案批阅，手边是两封急报——

左：秦朗易帜，自称“吕氏之后”，举兵关中，传檄天下，数曹氏七罪；

右：散骑常侍王肃奏——“近日童谣，遍诋外姓，朝野汹汹，请陛下澄清朝纲。”

烛火“啪”地炸响，曹睿猛地以手覆额，指缝间透出嘶哑低笑：

“好离间……竟逼得朕几自断股肱。”

殿门轻启，黄门侍郎引入一人——

年方弱冠，眉目清隽，眸子却深得像墨池。

“散骑常侍、中书郎钟会，奉诏觐见。”

曹睿抬手，摒退左右，唯留钟会一人。

雪光映壁，君臣影子相对，一长一短。

“卿可知朕急召何事？”

钟会稽首：“关中反，洛阳疑，外姓危，宗室嚣。”

八字，如刀切玉。

曹睿眯眼：“善。朕欲闻——‘解’字如何写？”

钟会再拜，声音轻而稳，字字落盘：

“一赦、二徙、三分权。”

“细言。”

“赦——赦司马懿，示朝廷无疑，安外姓之心；

徙——徙其官，由‘太傅’转‘大司马’，位尊而无兵，

另设‘都督中外诸军事’一职，暂虚其衔，

使宗亲与外姓共争，陛下自操其衡；

分——分关中兵权，

以宗室曹爽为‘征西大将军’，掌长安；

以秦朗旧部心腹王经为‘安西将军’，守陈仓；

再调并州刺史毌丘俭入洛，为‘镇北将军’，

三足相制，关中自安。”

曹睿听完，长久不语，唯指尖轻叩案面，

一声声，似敲在钟会心上。

半晌，天子起身，亲执钟会手，

引至窗前，望雪：“朕欲以卿为‘中书侍郎’，参机密，可愿？”

钟会俯首：“臣愿为陛下，分雪中之寒。”

四同日，两道诏书，自德阳殿飞出——

第一道·赦令

“太傅司马懿，公忠体国，前嫌尽释，

进位大司马，假黄钺，位在三司上，

惟兵权悉归有司，无得擅调。”

第二道·安关中

“以曹爽为征西大将军，开府长安；

王经为安西将军，守陈仓；

毌丘俭加镇北将军，领并州兵三万，入屯洛南。

关中事，三将合议，互有弹章。”

诏出，雪更大。

司马懿于府中接旨，望阙叩首，额触雪，

血沿眉骨滴在诏书上，

却无人知，他嘴角那一抹极淡的笑。

五第三日，嘉福殿再召。

曹睿屏退内侍，独对钟会，

取出第三封未盖玺的诏草：

“秦朗反，自称吕氏，朕欲亲征，卿以为何？”

钟会跪而前：“陛下不可。

关中四战之地，秦朗新反，兵锋方锐；

若銮舆西幸，东吴闻之，必乘合肥；

司马懿虽赦，旧部犹存，

万一洛阳有变，陛下进退失据。

莫若——”

他抬眼，眸中闪过寒星，

“以反制反。”

“何谓以反制反？”

“秦朗之反，起于父仇，

彼所恨者，曹氏也；

所欲得者，关中王也。

陛下何不赐其母杜氏一封‘诰命’，

追封吕伯奢为‘镇西侯’，

许以‘世守关中’，

却暗令曹爽、王经合击，

另派死士潜入，散布‘秦朗欲并陇右自立’，

使其众心自疑；

再开长安东门，放其生路，

彼若东走，则入洛擒之；

若西遁，则羌胡亦不容。

如此，不战而屈，

反旗自倒。”

曹睿听完，长久凝视钟会，

忽地轻笑：“卿之胸中，藏兵几何？”

钟会俯首：“臣胸中无兵，

唯有陛下之刃，

臣代陛下，藏于别人喉间。”

夜，司马府。

司马懿披裘观雪，听长子司马师诵诏，

良久，只淡淡一句：

“钟士季（钟会字）少年，

口含天宪，舌藏刀山，

日后或成我辈劲敌，

亦未可知。”

他抬手，雪片落掌，瞬息化水：

“关中这场火，

烧的是秦朗，

烤的是曹爽，

淬的是钟会，

最终——

要燎到洛阳。”

同一夜，我于汉中营，

接姜维飞鸽：

“洛阳赦司马懿，设三将分权，

又遣钟会密谋，以反制秦朗。”

我看罢，抬眼望北，

渭水方向，火光连日未息。

我把信帛凑到灯上，看火舌卷起“钟会”二字，

低声道：

“新角色登场了。

这一次，

且看少年谋士，

与丞相的弟子，

谁把‘反间’写得，

更毒、更亮、更狠。”

火尽，灰如雪，

落在案头那卷未写完的进军图上——

朱线尽头，

两个浓墨小字：

“洛阳”。

汉中夜雨，灯花爆碎。

我与丞相几乎同时开口：

“——孟达！”

二字撞在一起，惊得檐角铜铃嗡然。

对视片刻，俱是朗笑：

“英雄所见，毕竟略同。”

笑罢却沉下来——孟达，这颗反复棋子的份量，我们心知肚明：

降蜀又叛蜀，投魏再思蜀；

手握新城，遥接宛洛，

若再翻一次盘，曹魏的“人心”二字，便彻底裂成碎片。

诸葛亮轻敲案面：“火势已起，再添一把柴，未必烧得死曹睿，

却足以烤焦外姓诸臣的胆。”

我接言：“柴不难添——只需放话：

‘凡外姓来降，蜀皆纳，且许以旧地封侯；

若再反复，亦所不禁。’

此言一出，洛阳朝堂，必人人自危。”

丞相羽扇半掩，目光如线：“文长，你这把火，

烧的是‘降将皆可反’，

却也容易烧回自家营帐——

日后降者，我辈亦不敢全信。”

我拱手：“信与用，两回事。

先令其乱，再择其可用者，

刀把始终握在丞相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