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深渊：图书管理员 第39章 让我看看你的底层代码！

铁锈混合着腐烂的甜腻气味，浓郁的几乎要在空气中凝结成液体。

耳边嗡鸣不断，像是排水管壁里有无数小虫在啃噬生锈的铸铁。

爱德华踏上蓄水池边缘的最后一级石阶，靴底陷进一层黏滑而有弹性的肉质覆盖物。

他的指尖擦过表皮，泛起一阵轻微的静电刺痒。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眼球微微刺痛——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型蓄水池，原本应该盛满污水的空间，此刻被一团不可名状的暗红色肉球挤占。

无数本厚重的禁忌典籍层叠的生长在肉球表面。

随着肉球的呼吸，纸页边缘起伏着，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每一本书的封面都随着肉球的搏动微微起伏。

这里是一座活着的，正在消化的肉质图书馆。

爱德华从怀中取出那枚由深海生物眼球磨制而成的透镜，指腹擦过它冰凉的曲面，一丝熟悉的深海腥气钻入鼻腔，和三年前沉没的渊瞳号残骸里的气味完全相同。

爱德华将透镜抵住左眼。

透过剔透的晶体，他看清了肉球的核心。

那是失踪已久的托马斯大主教。

这位曾经在布道台上威严无比的长者，此刻身体干瘪蜷缩，半个身子嵌入肉球之中。

他的头盖骨被整齐的环切，裸露的大脑上插满了数百根细长的铜管。

[神经映射匹配度：97.3%｜来源：灰袍修会颅刻图谱V.7]刻痕的沟壑走向，表面的氧化深度，甚至那微弱的颤动频率，都与爱德华曾在修会禁室拓印过的初代神谕者脑纹完全吻合。

这些铜管的另一头，精准的刺入周围那些禁书的缝隙里。

“求索者……即是……薪柴……”

托马斯的嘴唇无意识的开合，每一次颤动，都带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顺着排水管道向四面八方扩散。

爱德华感受到了那股波动。

它掠过皮肤时，汗毛诡异的扭曲起来，喉结下方三寸的旧伤疤也随之灼热跳动。

[判定：高频信息增益。]

[状态：人体信号放大器。]

“利用活人的意识作为润滑剂，把禁书里的亵渎知识转化成瘟疫向全城广播。”爱德华低声自语，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真是个天才的工程学设计。”

似乎察觉到了有外人闯入，巨大肉球表面的禁书纷纷剧烈翻动，纸页翻飞的呼啸声骤然拔高。

数十页写满扭曲文字的纸张从书脊上自行脱落。

它们在半空中迅速折叠，随即重组成几个形态扭曲的纸人护卫。

这些纸人的边缘极其锋利，在高速旋转中发出割裂空气的尖啸，直奔爱德华的咽喉而来。

在艾琳娜惊恐的呼喊声中，爱德华甚至没有向后退半步。

他的视线锁定了领头纸人边缘那一圈暗淡的金边。

[检索关键词：锋利（Sharpness）。]

[语素剥离。]

随着思维的触碰，那几个原本足以切开重型铠甲的纸人，在空中诡异的顿了一下。

它们的切力瞬间消失。

撞在爱德华的胸膛上后，这些纸人变得像湿布一样柔软，软绵绵的滑落下来，在地面粘液中无力的蠕动。

由于概念被抽离，这些纸张甚至无法维持原本的形状，迅速崩解成一滩腐臭的纸浆。

“既然是文字，那就得听翻译官的。”

爱德华跨过那一地废纸，目光锁定了肉球中心的托马斯。

就在这时，一直虚弱的艾琳娜突然嘶吼出声。

艾琳娜不知从哪涌现出力量，强撑着身体，将一枚刻满家族符文的圣银十字架死死投向托马斯的大脑。

十字架在半空中被铜管缠绕，圣银与腐肉接触激起的黑烟瞬间干扰了托马斯的某种认知频率。

黑烟升腾的刹那，爱德华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十字架熔毁的灼白光斑，他知道机会来了。

爱德华猛的跳上那块不断蠕动的肉球，避开四周缠绕过来的纤毛，双手死死按在托马斯那颗暴露在外、满是褶皱的大脑皮层上。

“让我看看，你的底层代码到底写了什么。”

[认知降临——强制同步。]

海量的信息流通过爱德华的指尖，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这是一场极为暴力的格式化。

无数属于大主教的记忆片段涌现出来。

爱德华看到了他虚伪的祈祷，感受到了他对权力的渴求，以及初次接触禁忌时的战栗。

这些记忆在他的思维引擎中被迅速粉碎，然后重组。

爱德华的眼角溢出鲜血，但那双蓝色的眸子却明亮的骇人。

在那些纷乱的记忆深处，爱德华捕捉到了一串被埋藏在托马斯潜意识深处的原始代码。

那是托马斯在彻底失去人性前，用自己仅存的清明，在左侧大脑皮层上刻下的一行真相。

【图书馆本身……就是神明的胃袋。】

爱德华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的触感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指尖下的大脑变得冰冷而空洞，触感深不见底。

他猛的撤回双手，身体因剧烈的冲击而向后踉跄，强行格式化带来的思维回响，让他的视界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雪花斑点。

而在那肉球的更深处，某种被惊醒的意志，正顺着被爱德华撕开的逻辑缺口，缓缓探出了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