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滋——”
钢缆绞动的声音像是在磨牙,轿厢微微一震,开始上行。
那种阴冷的触感贴得更近了。
陆淇没回头,但后颈窝上的寒毛已经根根竖起,一股混合着陈年拖把水和发霉衣物的馊味儿,正顺着领口往里钻。
镜子里,那个蓝衣女人的身影正在迅速凝实。
她不像是在身后,倒像是长在陆淇的背上。
湿漉漉的长发像黑色的蛇群,一点点爬上陆淇的肩膀,垂在胸前。
而在那一丛乱发中间,一只惨白浮肿的手缓缓伸出,指甲盖里塞满了黑泥,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泛黄的塑料卡片。
借着闪烁的顶灯,陆淇瞥见了那卡片的一角。
XX大学学生证。
照片上的男生笑得很腼腆,但那张证件照被人用红笔狠狠画了个叉,力透纸背。
“你也……没考上吗……”
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呢喃,像是有人贴着耳膜吹冷气,带着一股让脑浆子都要冻住的寒意。
陆淇眉头一皱,精神值加点带来的副作用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种精神攻击,靠硬扛是傻子行为。
既然规则的核心是“视觉”,那就从物理层面切断视觉。
没有任何犹豫,陆淇反手卸下了背后的外卖箱。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在这死寂的轿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淇面无表情地撕开了保温箱的内胆。
这一层是加厚的铝箔复合材料,平时用来给黄焖鸡米饭保温,隔热、防水,最重要的是——绝对遮光。
他动作快得像是在赶午高峰的最后两分钟。
右手抽出板砖,用砖头锋利的边角在铝箔纸上一划,压出一个弧形支架,再把多余的部分往里一折。
短短三分钟,一个简易的战术遮光头套就在手里成型了。
陆淇直接往头上一套,只在眼睛位置留了一条缝,视野顿时收窄成一条细线。
旁边的赵小雨本来缩在角落里发抖,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这也能行?”
“送餐保温,现在保命。”陆淇的声音从铝箔罩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不管看见什么,别叫,除非你想提前变成盒饭。”
“叮——”
电梯猛地一顿。
13层,到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悬崖或深渊。
门还没开,那股不祥的红光就已经顺着门缝溢了进来。
“滋啦……滋啦……”
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骤然响起。
镜子里的女人似乎被那个银光闪闪的铝箔头套激怒了,十根手指死死抠在镜面上,指甲划过玻璃,发出类似粉笔划黑板的尖锐噪音。
陆淇死死压住想要抬头的本能,透过那一线窄缝,视线越过正在缓缓打开的电梯门,投向了外面的世界。
那不是走廊。
那是灵堂。
原本惨白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纸张。
有的贴了好几层,有的已经被撕烂了,但每一张上面的字迹都扭曲得像是临死前的挣扎。
全是遗书。
【我也想活,可我太累了。】
【哪怕是最后一次模拟考,我也只考了第三名。】
【对不起,我不配当你们的骄傲。】
而在正对电梯门的那面墙根下,用鲜红的油漆写着一行格外刺眼的小字,像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
“妈,对不起,我没考上编制。”
陆淇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瞬间,那些杂乱的信息在他脑海里拼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那个学生证,那个总是低着头的保洁阿姨,还有这满墙的绝望。
所谓的“不可直视”,所谓的“13层是禁地”,根本不是为了保护求生者。
这是那个“镜姨”给自己编织的谎言。
只要没人看见这一层的真相,只要没人看见这满墙的遗书,她就能骗自己儿子还没死,骗自己那个引以为傲的大学生还在为了前程努力拼搏。
这根本不是规则。
这是这只厉鬼为了逃避现实,给自己造的一座疯人院。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似乎是因为陆淇看到了这层遮羞布后的真相,镜子里那个东西彻底发狂了。
轿厢剧烈震颤,失重感瞬间袭来。
牵引绳崩断了!
电梯像是个被剪断线的铁皮盒子,朝着漆黑的底坑疯狂坠落。
“啊啊啊救命!”赵小雨整个人被甩到了天花板上又砸下来,尖叫声都变了调。
陆淇也被这股惯性狠狠掼在了墙壁上,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但他没叫,反而借着这股撞击的力道,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扑向了另一侧的控制面板。
重力加速度在飙升,生死只在毫秒之间。
“给我停下!”
陆淇暴喝一声,手里那块暗红色的【碎颅者之印】抡圆了,带着一股要把这栋楼砸穿的狠劲,狠狠砸向了那个写着“紧急制动”的红色按钮——旁边的线路盒。
按按钮那是正常人的做法,现在的速度,机械制动早就失效了。
要想停,得卡死它!
“砰!”
火花四溅。
坚硬的合金外壳在强化过的板砖面前就像是脆饼干,直接炸裂。
陆淇不管那些乱蹦的电火花,把手里带着金纹的板砖狠狠捅进了那团复杂的齿轮和线缆里。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整个井道。
板砖卡住了主控齿轮,巨大的摩擦力让轿厢剧烈抖动,火星子像烟花一样在狭窄的空间里爆开。
一声闷响,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
陆淇整个人挂在控制板上,大口喘着粗气,铝箔头套歪到了一边,露出满是冷汗的额头。
电梯卡住了。
不上不下,正好悬在两层楼中间。
脚下的地板已经被这股冲击力震裂了一条缝。
陆淇低头,顺着那条裂缝往下看。
下方深邃幽暗的电梯井里,并不空旷。
就在距离轿厢不到两米的钢梁上,卡着一具早已风干的尸体。
那尸体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保安制服,姿势扭曲,像是想往上爬,却被活生生夹死在了这里。
尸体胸口那个早已褪色的工牌背面,借着轿厢底漏出的微光,依稀能分辨出几个刻上去的小字:
“儿子,爸替你守着这层楼。谁也别想上去打扰你复习。”
陆淇沉默了。
上方是自欺欺人的母亲,下方是至死守护的父亲。
而那个被夹在中间逼疯的儿子,早已成了这栋楼里最深的怨念。
“呜呜呜……”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悲戚的哭声。
不,那不是哭。
那是某种液体正在渗透金属的声音。
滴答。
一滴粘稠的、猩红的液体,穿透了电梯顶部的铁皮,正好落在陆淇的手背上。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