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回到公司,林晓熙(甄闲身体)立刻被淹没在了数据的海洋里。
王主管催得急,董事长亲自要的报告,没人敢怠慢。虽然这份报告的核心框架和数据来源她都烂熟于心,但以“甄闲”的身份去操作,处处掣肘。
她不能直接调用某些高级权限的数据接口,需要层层申请;她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命令技术部配合,只能好声好气地商量;甚至连她提交的报告初稿,都被王主管打回来修改了两次,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那种对“新手”的不放心显而易见。
“这里的数据维度不够丰富,董事长喜欢看对比。”
“结论部分再提炼一下,要更精炼,更有冲击力。”
“甄闲啊,我知道你之前没独立做过这种级别的报告,多用心,多向老同事学习。”
每一句“指点”都像一根细针,扎在林晓熙(甄闲身体)的自尊心上。她可是林晓熙!这些报告她闭着眼睛都能做得比这好一百倍!可现在,她只能低着头,用甄闲的声音说着“好的,王主管,我马上改”、“谢谢王主管提醒”。
憋屈,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而另一边,被迫“休假”归来的甄闲(林晓熙身体),日子也没想象中那么好过。
“林经理,您可算回来了!这是‘星辰’项目本周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林经理,技术部那边关于架构优化的方案发过来了,等您最终确认。”
“林经理,市场部有个联合推广活动想跟我们对一下细节,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林经理,董事长办公室秘书来电,询问上周汇报后项目的具体推进情况……”
无数的工作像潮水般涌向“林晓熙”的工位。甄闲(林晓熙身体)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夹,电脑屏幕上不断弹出的邮件和消息,感觉刚休养好的神经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试图模仿林晓熙平时的处理方式,快速浏览,果断决策。可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绕口的项目名称,还有需要权衡利弊的决策点,对她来说无异于天书。
“这个……先放这儿吧,我晚点看。”
“嗯……这个方案……我觉得还需要再斟酌一下。”
“活动细节?让市场部先发个初步方案过来看看。”
她只能用各种含糊其辞、拖延战术来应付。下属们虽然表面上恭敬,但眼神里的疑惑和不解却越来越浓。以前的林经理,可是雷厉风行,决策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更让她头疼的是董事长办公室的询问。她根本不知道项目具体推进到哪里了!只能硬着头皮,照着之前林晓熙(甄闲身体)跟她提过的一些零散信息,磕磕巴巴地解释了几句,最后以“详细进展正在整理,会尽快形成书面报告”搪塞了过去。
挂掉电话,她后背都湿透了。
这样下去不行!绝对不行!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正在角落里埋头苦干、修改报告的林晓熙(甄闲身体)旁边。
“喂!你快点弄完!我这边顶不住了!”她压低声音,语气焦急带着抱怨,“那么多文件等着签字,还有董事长都来过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说啊!”
林晓熙(甄闲身体)从一堆数据中抬起头,眼圈泛红(一方面是累的,一方面是气的),冷冷地看着她:“顶不住?你不是休了两天假,精力充沛吗?签个字很难吗?照着我以前的风格签就行了!”
“说得容易!那些文件我看都看不懂!万一签错了怎么办?”甄闲(林晓熙身体)反驳。
“那就学!我之前怎么教你的?!”林晓熙(甄闲身体)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些,引得旁边几个同事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我在用你的破身体给你擦屁股!做你根本做不了的工作!你顶着我的身体,连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吗?!”
“我的身体怎么了?我的身体至少健康!不会像你这样动不动就累垮!”甄闲(林晓熙身体)也被激怒了,口不择言。
“你!”
“你什么你!要不是你平时那么卷,把身体搞得那么差,我们会遇到这种破事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林晓熙(甄闲身体)的痛处。她一直以自己的拼搏和高效为傲,此刻却被指责是“罪魁祸首”?
愤怒,委屈,多日来的压力和不被理解,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呵,”林晓熙(甄闲身体)冷笑一声,属于甄闲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嘲讽,“是啊,我卷,我活该。那你就继续用着我这具‘差劲’的身体,去享受你‘健康’的躺平人生吧!这份报告,你自己来做!”
她猛地将手里的鼠标推开,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甄闲(林晓熙身体)一下子慌了。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更清楚如果林晓熙摆烂,她绝对应付不了接下来的局面。
“别!你别走!”她赶紧拉住“甄闲”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我错了!我说错话了!晓熙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我真的搞不定那些……”
林晓熙(甄闲身体)甩开她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但看着“自己”脸上那真实的慌乱和哀求,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
“……回去坐好。”她重新坐下,声音沙哑带着疲惫,“把最紧急的文件拿过来,我告诉你怎么签。董事长的询问,我教你一套说辞。”
裂痕已经出现,但脆弱的同盟,在现实的压迫下,不得不继续维持。
只是,两人之间那原本就稀薄的信任,经此一事,似乎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甄闲(林晓熙身体)看着重新投入工作的“甄闲”,心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换回身体,不仅仅是为了回到各自熟悉的生活轨道,或许……也是为了结束这种互相折磨、互相拖累的尴尬局面。
她偷偷拿出手机,再次搜索起来,这次的关键词是——“如何科学证明灵魂存在”。
也许……也许方向错了?不该找玄学大师,该去找科学家?或者……心理医生?
一丝微弱的、新的希望,在她心里悄然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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