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观空每日清晨,都会扫关隘广场,这成了他新的修行。
他握着扫帚站定,先念“全空”,只觉扫帚瞬间沉了许多。
每一下扫过地面,都像与大地贴在了一起,尘土、沙粒、落叶,尽数被拢到身前,分毫不乱。
“这全空,是让心与物合啊。”
他一边扫一边想。
转念间换念“本空”,扫帚又变得轻飘飘的,扫过石阶缝隙时,连嵌在石缝里的细小草籽,都能带出来,却丝毫不伤石阶本身。
刀疤老兵路过,看得直咋舌:“少主,你这扫帚耍得比剑还神!”
“前两天我见你扫青石板,石缝里的青苔,都没伤着,咋做到的?”
全观空直起身,抹了把汗:“老兵你看,青苔是相,石缝是相,但它们本是一体。”
“念本空时,就知道该用多大劲,既清了草籽,又护了青苔。”
老兵挠挠头:“听不懂,反正就是厉害!”
全观空笑了,继续扫地,扫帚划过地面的声响,像在念诵无声的真言。
午后练剑时,全观空把真言,融进了剑招里。
他拔出原少主的佩剑,剑尖蘸了点水,在青石板上写字。
念“空空”二字时,笔尖的水迹,刚落在石上,就化作雾气消散,石板上,只留一道极淡的湿痕,转瞬也没了踪影。
“这是不住相?”
他喃喃自语,又念“空”字,挥剑劈向院角的蛛网。
剑风过处,蛛网无声无息地散了,网中间的蜘蛛,却安然落在地上,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粗嗓门壮汉扛着柴火路过,惊得柴火都掉了:“少主!你这剑……能饶蜘蛛一命?”
全观空收剑回鞘:“它结网是本能,我破网是清理,本无恩怨。”
“空不是要灭了谁,是让该散的散,该留的留。”
壮汉似懂非懂,捡起柴火就跑:“我得跟弟兄们说去!少主的剑,能辨好坏了!”
傍晚在关隘巡逻,全观空看着操练的士兵们,试着用“观空”的法子打量他们。
甲胄是“相”,军衔是“相”,呐喊声是“相”,但剥离这些,他们不过是些年轻的小伙子。
有的想家,有的怕疼,有的想立功,和红泥沟工厂里的工友们,根本没两样。
“少主,发什么呆呢?”
一个新兵凑过来,脸上还带着稚气,“听说你能用剑劈网不杀生?教教我呗!”
全观空拍拍他的肩:“你看,你穿了军装是士兵,脱了军装是儿子,但这些都是相。”
“等你能在挥刀时,想起家里的娘,就懂了。”
新兵愣了愣,突然红了眼眶:“我娘总说,别学凶神恶煞的样子,”
全观空笑了,原来“观空”的道理,有时比剑招,更能让人懂事儿。
重翻《永恒观空道》时,全观空发现夹着张泛黄的字条,是原少主的笔迹,歪歪扭扭写着:
“见星非星,见我非我,方是观空。”
“见星非星……”
他对着窗外的夜空琢磨,“星星是相,人们叫它北斗、启明,但它本身就是块石头。”
“见它不是北斗,才是见了它的本相?”
全观空翻看《星图考》里面画着的星轨,与他识海里的重合,只是标注的名字不同,青狼关叫“护关星”,星轨城叫“引路灯”。
“原来名字,也是相。”
他把字条夹回去,“原少主早就懂了,是我绕了远路。”
夜里打坐,曾在星轨城的杀戮记忆,突然翻涌上来,血光、哭喊、断裂的剑。
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好!”
全观空急忙念“空”字,一遍,两遍……念到第三遍时,那些画面,突然慢了下来。
他试着观想:血是“相”,哭是“相”,杀戮是“因缘和合的果”,但那些都过去了,不是现在的“我”。
画面如潮水退去,只剩清明。
他抹了把冷汗,发现手心抓着的《永恒观空道》封面,竟被汗浸湿了一小块。
“原来空不是忘,是不被它困住。”
他轻声说,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像只温柔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粗嗓门壮汉蒸了麦饼,非要分给全观空一半。
他抢了块大的递过来:“少主你得多吃点,练功用脑!”
全观空接过饼,却把大的掰了一半,还给他:
“你扛柴火比我费力气,该多吃。”
壮汉急了:“那不行!你是少主!”
“少主是相,壮汉也是相。”
全观空笑了,“抛开这些,咱都是要吃饭的人,谁饿谁多吃,这才是本。”
壮汉愣了愣,挠挠头把半块饼接过去:“你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
咬了一口,麦香混着笑意,比平时吃的都甜。
守星女派人来请,说星轨又乱了,新绘的星图总对不上。
全观空赶到观星台时,守星女正对着紊乱的星轨叹气:“好像有股力量,在扯着它们跑偏。”
全观空站在星图中央,闭上眼睛念起四句真言。
第一句“全空”,识海与星轨共振。
第二句“本空”,紊乱的星轨,渐渐显露出脉络。
第三句“空空”,跑偏的星辰开始归位。
最后一句“空”出口,整个星轨,突然亮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正了方向。
守星女惊得捂住嘴:“你……你这是让星轨自己想通了?”
全观空睁开眼:“它们本就知道该在哪,只是被乱的相困住了。”
“空掉那层相,它们自然就归位了。”
星轨在他头顶流转,像在点头应和。
夜里打坐,全观空突然悟到“全空”的深意。
“全”不是“全部”,是“全然接纳”。
接纳主魂的烟火,接纳分魂的锋芒,接纳红泥沟的平凡,接纳青狼关的责任。
而“空”不是“没有”,是“不被任何一部分困住”。
“所以全空,就是全然的我,又不执着于任何一个我。”
他对着星轨镜笑了,镜中的人,既是修配铺的全观空,也是青狼关的少主,却又都不是,只是“存在”本身。
秦老端着夜宵进来,见他笑,也跟着笑:“想通啥了?嘴都合不拢。”
“想通我,为啥名叫‘空’了。”
他接过碗,“这名,早就把道说透了。”
全观空背着帆布包站在山脚下,山风掠过树梢,带着草木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识海里的《永恒观空道》真轻轻流转。
此行既要试试观空力能到几分,也要给融镜空间,添些“山里的朋友”。
进山不过半里,一片枫树林挡住去路。
秋风卷着红叶漫天飞舞,全观空站在林中央,指尖划过星轨镜碎片:“就从你们试试手。”
他闭上眼默念“空空”,识海的观空力,如涟漪扩散。
起初没什么动静,念到第三遍时,耳边的风声突然变了。
红叶不再乱飘,竟绕着他旋转起来,像层红色的雾,却一片都不沾他的衣角。
“有点意思。”
他睁开眼,盯着一片离得最近的红叶,集中意念念“全空”。
那红叶猛地定在半空,叶脉在他眼中渐渐透明,只剩一点红光。
“入镜。”
他轻声说,红光化作细线飞入镜中。
溪水潺潺的山谷里,全观空发现块半埋在沙里的石头。
他扒开沙子,石头竟像个拱手而立的老人,衣袂褶皱的纹路浑然天成。
“好物件。”
他蹲下来,指尖刚触到石面,就觉一股温润的气,顺着指尖往上爬。
默念“本空”后,石头的“坚硬”感渐渐淡了,他仿佛能摸到它,亿万年被水流冲刷的“记忆”。
“想跟我走吗?”
他对着石头轻声问,像在问个老朋友。
石头没动静,却有层微光闪过。
全观空不再犹豫,念“入镜”的瞬间,奇石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星轨镜。
识海里的融镜空间里,立刻多出个寸许高的石人,连衣袂的纹路都清晰得很。
“以后你就守着这儿吧。”
他对着空间里的石人笑,石人仿佛微微颔首。
翻过两道山梁,全观空遇见个背着药篓的山民,草帽下的脸晒得黝黑。
“大哥,往前还有啥特别的林子?”
他递过去一瓶水。
山民接过水灌了两口,指着西边的陡峭山壁:
“那上面有片柏树林,都是几百年的老东西,就是路难走,得攀着石头上。”
全观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山壁确实陡峭,石缝里还隐约有藤蔓缠绕。
“谢了大哥。”
他刚要转身,山民突然拉住他:“你这细皮嫩肉的,能爬上去?”
“试试呗,我懂点省力的法子。”
全观空笑了笑,退后两步念“空”字,脚步轻点地面,竟像踩着看不见的台阶,一步步往山壁上走。
山民惊得张大嘴,药篓都差点掉了:“我的娘哎,这是神仙下凡?”
柏树林藏在山壁半腰,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皮裂开的纹路像流云在飞。
全观空站在最大的一棵柏树下,仰头看了半晌:
“果然有灵性。”
他围着柏树慢慢走,念“全空”,观其“生长之相”。
树根在地下的蔓延、枝叶向阳光的舒展,甚至每片叶子的呼吸,都在他识海里清晰呈现。
“不必跟我走太远,留个影子作伴就好。”
念“入镜”时,柏树没动,融镜空间里却多了段等比例的虚影,连树疤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伸手触碰虚影,指尖传来和真树一样的温润感。
“原来可以只取其相。”
他恍然大悟,“这样既不伤害本体,又能把你的灵气,带在身边。”
虚影的枝叶轻轻晃动,像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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