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思及此处,秦王嬴政威严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内侍赵高,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明日的诸般事务,除却万分火急之军国大事,其余,尽皆延后一日。寡人明日,要去见太子扶苏。”】
【“诺!陛下!”】
【赵高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恭谨地躬身应道。】
【他随即便立刻去传达王命,将明日秦王嬴政的各项日程尽数后推,并遣人火速通传太子宫,告知太子扶苏殿下:陛下明日将亲临探视。】
【次日清晨,秦王嬴政依言而行,先至扶苏生母宫中,与她及太子扶苏一同用了朝食。】
【朝食过后,秦王嬴政便挥退了所有侍从,独与太子扶苏二人,行至一处湖心小亭之中,相对而坐。】
【秦王嬴政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太子扶苏。他敏锐地察觉到,巡视归来的太子,似乎又有了某种截然不同的蜕变。】
【若说此前的太子扶苏,宛如一泓幽深寂静的古潭,平和、深邃、沉静无波,仿佛能洞悉万物,带着一种与五岁幼童格格不入的早慧与淡然。】
【那么此刻的太子扶苏,在秦王嬴政的感知中,便如同一条挣脱了束缚的奔腾江河,周身激荡着汹涌澎湃的冲劲与无穷的活力!】
【念及于此,秦王嬴政暗自颔首,这,才稍微有了一点五岁孩童该有的“活泼”之气。】
【此前的太子扶苏,终究是……沉静得有些令人心疼了。】
【他收敛心神,不再试探,而是开门见山,沉声询问道:“此次巡视、慰问关中老秦人,可有收获?”】
【上一次,他们父子二人如此严肃的对谈,还是在太子扶苏初读完列国史书之后。】
【而这一回,秦王嬴政的心中,充满了更胜以往的期待与好奇,他的长子,他的太子扶苏,又将带给他何等石破天惊的“惊喜”。】
【太子扶苏沉稳如山,他微微颔首,目光灼灼地迎上父王的视线,答曰:“有!且有两大收获!”】
【“哦?哪两个方面?”】
【秦王嬴政的兴趣愈发浓厚。】
【太子扶苏微微吸了一口气,神色陡然变得无比肃穆,一字一顿地说道:“其一,是关乎我大秦的立国之本——军功爵制度方面。”】
【“对于军功爵制度,孩儿有一个浅薄的补充建议,并且,还发现了一个……日后恐将动摇国本的隐患!”】
此言一出,天幕之下,咸阳宫麒麟殿中,瞬间死寂!
秦皇嬴政、武成侯王翦、左丞相隗状、右丞相王绾、廷尉李斯……所有重臣,皆是骇然失色!
太子扶苏……他一开口,竟是直指大秦的立国之基——军功爵制度!
“军功爵制,有何问题?!”
“砰”地一声,原本气定神闲的武成侯王翦,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这位老将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眼中精光爆射。
军功爵制,这不仅是大秦武将与天下黔首的晋身之阶,更是大秦自商君变法以来,傲立于世的立国之本!
毫不夸张地说,军功爵制若是出了半分差池,那动摇的,便是大秦的根基,是整个帝国的社稷安危!
此事,已然触及了他身为大秦武将一系“扛把子”的核心利益,王翦焉能不惊,焉能不重!
“商君所定之法,会有疏漏?”
左丞相隗状亦是紧锁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自商君变法,施行军功爵制至今,已历经百年风雨。
若此制度当真存有“动摇国本”的巨大隐患,理应在这百年间,早已显现端倪,乃至爆发出来。
可事实是,这百年来,大秦非但未见其害,反而因此法,练就了令六国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
如今大秦之所以能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军功爵制度当居首功!
如此“不世之功”的制度,怎会有问题?
退一万步讲,若军功爵制度当真有问题,他们大秦,还能有今日的一统霸业吗?
莫非,昔日的商君,当真是经天纬地的不世圣贤,仅凭一套“有问题的”制度,便能护佑大秦百余年,直至登顶天下?
“天幕上的太子殿下,此言……未免有些托大了吧。”
右丞相王绾在反复思量,确认军功爵制并无不妥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质疑。
诚然,天幕上的太子扶苏,是他们亲眼见证的“天生非凡”。
可说到底,此刻的他,也不过是一个五岁的稚童!
一个五岁稚童,竟敢妄言要“补充”大秦的立国之基,更狂言发现了“动摇国本”的隐患?
这怎么看,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五岁孩童,哪怕是“神童”的能力范畴!
天幕上的太子扶苏,纵然再聪慧,再早熟,也总该有个限度吧!
“不!尔等错了!”
廷尉李斯却在此时猛然上前一步,目光炯炯,死死盯着天幕,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等皆亲眼所见,太子殿下非是凡人!他对万事万物,皆有超脱时代的独特见解!”
“他既然敢于此时,对他父王说出此等惊世之言,便定然是发现了连我等都未曾察觉的……致命疏漏!”
自从天幕上的太子扶苏那一声“李师”之后,李斯便已然将自己代入“帝师”角色,对这位太子殿下,怀有近乎盲目的信任!
“够了!”
站在最前方的秦皇嬴政,手中驻着的太阿剑,猛然重重顿地!
“铛——!”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鸣之声炸响,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争执与躁动。
嬴政那冰冷的眸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群臣,语气森寒,不容置疑:
“军功爵制度,究竟有,还是没有问题,众卿……安静听下去,便知!”
“此刻,在朕面前如此争辩,成何体统!”
“臣等,遵旨!”
威压之下,一众文武百官,无论心中是何想法,皆是齐齐低头,躬身应是。
【“那暴秦的军功爵制度,竟有问题?”】
【旧韩故地,一处隐秘的角落,张良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军功爵制!那可是秦国的立国之基啊!若是此制度当真有可乘之机……】
【他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若能利用此问题,动摇秦国根基,使秦国内部生乱!】
【那他梦寐以求的复国大业,岂非……大有可为?!】
【但是,动作必须要快!】
【一旦天幕上的太子扶苏将此问题公之于众,暴秦必定会立刻着手修补这个漏洞!】
【然而,就在张良准备立刻沉下心神,推演如何利用此“漏洞”之时,他的动作,却又猛然一僵。】
【他如坠冰窟,瞬间意识到了一个更绝望的问题——】
【既然是天幕上那个“圣贤”般的太子扶苏,亲口指出了秦国军功爵制度的问题……】
【那么,那个“圣贤”,又岂会……没有相应的,万全的解决之法呢?!】
【若天幕在曝光问题的同时,也一并曝光了那完美的解决之道呢?!】
【届时,暴君嬴政只需依葫芦画瓢,“抄”了那答案……】
【那他此刻的苦思冥想,他的所有筹谋,岂非又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哼!我就知道,这个暴君之子,绝不会给我留下任何一丝可乘之机!”】
【张良死死攥住拳头,脸色铁青,心中尽是无力的恼怒。】
【自这个“太子扶苏”登场之后,他所听到的,全是利于大秦的好消息,没有一件,是利于他的!】
【在这一刻,张良竟不由得,无比怀念起……】
【怀念起天幕另一侧的,那个“长公子扶苏”!】
【毕竟,在那个“长公子扶苏”出现的时候,他张良所看到的,可全都是他的“好消息”,与大秦的“坏消息”啊!】
【果然,还是那个“长公子扶苏”,才更“讨人喜欢”啊!】
【秦王嬴政的眉头,亦是猛然一挑。他虽预料到扶苏会带来惊喜。】
【却也万万没想到,扶苏一开口,便直言秦国的立国之本——军功爵制度,存有“动摇国本”的隐患!】
【这哪里是什么惊喜,这分明是惊吓!】
【然,秦王嬴政毕竟是自幼为质,历经屈辱,一路隐忍,最终一举夺回王权的铁血君王。】
【纵然心中波涛汹涌,其面色亦是沉稳如初,未露分毫。】
【他只是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屈指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沉声道:“说下去。”】
【“你所言的‘补充建议’,是为何物?”】
【“以及,你所发现的,那‘动摇国本’的隐患,又在何处。”】
【太子扶苏亦无任何故弄玄虚,他直视着自己的父王,语出惊人:“孩儿以为,如今的军功爵制度,缺少了一份……对于我大秦士卒的‘仁爱关怀’。”】
【秦王嬴政的目光陡然一凝,他看着面前的太子扶苏,语气平淡地背诵道:“一级公士,享俸禄五十石、田一顷、宅一处、仆一人。”】
【“二级上造,享俸禄一百石、田二顷、宅二处、配牛三头、仆二人。”】
【“三级簪袅,享俸禄一百五十石、田三顷、宅三处,马饰加丝带,军中可食精米一斗、酱半升、菜羹一盘、干草半石。”】
【“四级不更,享俸禄两百石、田四顷、宅四处,可免自身更卒(轮流服役的兵卒)之差役。”】
【“五级大夫,享俸禄二百五十石、田五顷、宅五处……”】
【“军功爵位愈高,所能享受的田宅、俸禄、荣宠,便愈发丰厚。”】
【在条理分明地列举了军功爵制度下,那令人眼红的各项福利待遇后。】
【秦王嬴政方才目光灼灼地盯着太子扶苏,反问道:“现在,你还觉得,寡人的军功爵制度,缺少了对于秦国士卒的‘仁爱关怀’吗?”】
【非是他嬴政自傲,而贬低六国。】
【但他敢断言,在对待士卒的福利待遇上,他大秦,放眼七国,绝对是独一档的丰厚!】
【只要你敢在战场上搏命,斩获一个最低级的一级公士爵位,那么秦国,便立刻赏你一年五十石的俸禄!】
【国家更会为你出人、出力、出物料,将建造屋舍所需的一切尽数包揽!】
【最终,为你建起一栋面积广达三十步见方(约一千七百平方米)的豪宅,供你安身!】
【与此同时,国家再赐你良田一顷,足足百亩!更会为你配备一名仆役,供你差遣!】
【此外,爵位更可为你或家人赎罪、抵罪!譬如父母触犯秦法,沦为刑徒,你便可用爵位换取父母的自由,使其重归平民之身!】
【而这,仅仅只是最低一级公士爵位所能享有的!二级上造,所有福利待遇,便在公士的基础上,尽数翻倍!】
【甚至,纵然士卒本人不幸战死沙场,这份爵位与福利,亦可由其子嗣或家人继承(前提是未曾犯法而被剥夺爵位)。】
【正是因为大秦拿出了这七国之中,最丰厚、最实在的赏赐!】
【秦军士卒,才会甘愿在战场上悍不畏死,人人奋勇争先,以命相搏!】
【也才有了那支令六国贵族闻之,则肝胆俱裂的——大秦虎狼之师!】
【难道,如此真实不虚、丰厚到极致的福利,还不算是对秦军士卒的“仁爱关怀”?】
【又或者说,那些儒生口中虚无缥缈的“仁爱”,能比这些实实在在的田地、屋宅、俸禄,更为重要?】
【秦王嬴政敢保证,若让那些秦军士卒自己来选。】
【他们就算是闭着眼睛,也绝对会选择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福利待遇,而非什么狗屁的“仁爱关怀”!】
【一念及此,秦王嬴政心中亦是升起一丝疑窦:寡人,似乎还未曾让扶苏接触儒家之学。】
【他此番巡视关中,亦未曾听闻他接触过何方儒生。】
【为何……他一朝归来,口中便开始念叨起儒家那套“仁爱”之言了?】
【太子扶苏先是点了点头,却又旋即摇了摇头:“于那些已获军功爵位的士卒而言,秦国所赐予的丰厚待遇,自然是最好的‘仁爱关怀’。”】
【“但是,父王……”】
【“那些同样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却因斩获不足,而未能获得军功爵位的士卒呢?”】
【“那些同样为大秦拼死搏杀,最终却因伤、因残,不得不黯然退下战场,且同样未曾挣得半分爵位的士卒呢?”】
【“孩儿以为,对于这一部分的士卒而言,我大秦,或许便缺少了那一份,他们应得的‘仁爱关怀’。”】
【秦王嬴政闻言,亦是摇了摇头,反驳道:“扶苏此言差矣。那些虽有斩获,然不足以获爵的士卒,军功爵制之下,秦国亦有相应的钱粮奖赏。”】
【“同理,对于那些因伤因残,无爵而退的士卒,军功爵制之下,秦国同样也会赐予他们一笔‘遣散金’,以作补偿。”】
【秦王嬴政话中的深意已然十分明了:对于那些虽有战功,然不足以封爵的士卒。】
【以及那些在战场上拼杀,最终因伤因残,未能挣得爵位而退役的士卒。】
【大秦虽未曾授予他们爵位,然亦非毫无表示,而是同样给予了他们“遣散金”之类的补偿。】
【在军功爵制度的框架下,大秦,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胆敢为了大秦去搏命的黔首。】
【这,亦是军功爵制度能够百年不倒,运行至今的根本所在。】
【诚然,这笔“遣散补偿金”,若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军功爵位福利相比,确实是云泥之别,浅薄至极。】
【然,也正因这两者之间,存有天壤之别!】
【方能最大程度地,刺激起黔首对于军功爵位的无尽渴望与疯狂!】
【也才能驱使着那些黔首,在战场之上,更加奋不顾身地去浴血杀敌!】
【这,或许亦是当初商君,刻意为之的制度设计。】
【因此,若你觉得秦国给予的遣散补偿金太少,那便在战场上,更奋勇地去杀敌!】
【去为你自己,搏得那最低的一级公士爵位吧!】
【只要你能挣得一个军功爵位,那么,数之不尽的丰厚福利,便在向你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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