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靠积德当上皇太后 第44章 谁说女子不能谈银钱？我连地契都敢烧！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已冲破庭院的静谧，直抵书房门前。

沈明月放下手中的账册，抬眸望去，只见一味斋的胡掌柜正被小厮搀扶着，一张平日里精明干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灼与挣扎，额角的汗珠在灯火下闪着油光。

他一进门，便挥退了小厮，几步抢上前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东家……”胡掌柜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份用油纸包裹的文书，双手奉上，眼神复杂地不敢与沈明月对视，“姑娘之前托我代卖的南坊那十八亩荒地……有、有人出了两千两纹银，要……要整购。”

两千两？

沈明月眉梢微挑。

京城脚下，寸土寸金，但南坊那块地偏僻贫瘠，又临近乱葬岗，一向无人问津，挂了数月也只引来些零星的询问，出价最高的不超过八百两。

这突如其来的天价，透着一股不寻常。

她接过地契，展开一看，目光落在末页的署名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上面赫然盖着“裴记”的私印，虽非裴家本宗，却也是京城商界人尽皆知的裴家旁支。

“裴家倒真是会捡便宜。”沈明月轻笑一声，声音清冷，仿佛洞穿了所有迷雾，“胡掌柜，你可知那块地紧挨着什么？”

胡掌柜一愣，下意识道：“护城河啊，只是那一段河道淤塞，常年泛着臭气……”

“没错，是护城河。”沈明月将地契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裴记”的印章上点了点，“我刚得到消息，工部最迟明年开春，便要疏浚河道，重修河堤。届时，这块臭气熏天的荒地，转眼便会成为临水宝地，市价至少翻上五倍。裴家这是想用两千两，买我一万两的富贵。”

胡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这才明白自己险些办了怎样一桩蠢事，替东家卖掉了一座金山。

“这……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他气得浑身发抖，“东家，我这就去回绝了他们！”

“不必了。”沈明月站起身，拿起那份地契，缓步走向角落里燃着银丝炭的铜盆。

在胡掌柜惊愕的目光中，她松开手，任由那份价值万两的未来凭证落入炭火之中。

火舌“呼”地一下窜起，贪婪地舔舐着纸张的边缘，将其迅速染成焦黑。

“告诉裴家的人，”沈明月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火焰声中显得异常清晰，“这地，我不卖。”

火光映在她平静无波的眼眸里，跳动着比火焰更灼热的光芒。

“不仅不卖，我还要用它来建一座‘贫女炊舍’。凡京中无以为继的孤寡贫妇，皆可入内。百户寒妇轮值做饭，所得收入，尽归其所有。”

此言一出，满室皆寂。

胡掌柜和一旁的钱文书都怔住了，他们无法理解，东家为何要放弃唾手可得的万两白银，去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善事。

然而，沈明月此举，如一块巨石投入京城商界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远超众人想象。

消息传开的第二天，钱文书便揣着一本厚厚的计划书，兴奋地找到了沈明月。

“东家，您这一手实在高明！如今满京城都在称颂您的仁善之心，这民心，可是比万两白银更珍贵的东西！”他翻开计划书，眼中闪烁着精光，“既然有了民心，我们何不趁热打铁，设立一个‘炊金社’？向民间募集闲散银钱，专用于投资惠民食业，再按月给社员分红！”

沈明月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现代的众筹和社区基金模式么？

她当即拍板，与钱文书连夜拟定了章程：凡投入十两银子以上者，即可成为‘炊金社’社员，得“炊券”一张。

凭此券，每月可在一味斋兑换一份特供膳食，持续三年。

三年期满，本金全额返还，也可选择转为炊舍的股份，永久分红。

为了增加公信力，沈明月更亲自登门，请动了在京中素有清誉的宋提举作“见证人”。

宋提举感念她救助贫妇的义举，又见章程周密，欣然应允，以官身为此社背书。

消息一经放出，整个京城底层社会都沸腾了。

那些手头只有十两八两闲钱的小户人家，平日里既无投资门路，又怕血本无归，如今见有官家作保，又有实打实的膳食可领，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一时间，一味斋门前排起了长龙，无数铜板和碎银汇聚而来。

短短三日，竟筹得三千余两白银！

码头，漕帮总舵。

“砰！”一个上好的青瓷茶碗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郑铁山那张写满横肉的脸因暴怒而扭曲，他拄着一根沉重的铁拐，独腿站立，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杀气。

“好个沈明月！她这是在挖老子的根！”他咆哮着，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码头上扛包的苦力，街面上拉车的汉子，哪个不是指着我郑铁山手底下漏出的残羹冷炙活命？现在倒好，他们的婆娘、闺女，都跑去抢什么‘炊舍’的名额！有了饭辙，谁还听我漕帮的号令！”

一名心腹凑上前，阴狠地说道：“帮主，这娘们儿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不能让她这么顺当下去！”

郑铁山眼中凶光一闪：“去，给我把风声放出去！就说她一味斋是拿穷人的血汗钱去放印子钱，迟早卷钱跑路！再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混进领饭的队伍里，故意打翻餐盒，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就说吃了她的饭中了毒，让他们赔钱！把事情闹大，把她的名声搞臭！”

一时间，流言四起。

更有几个地痞无赖按照吩咐，在炊舍门口上演全武行，哭天抢地，引来无数围观。

岂料，他们刚一开始闹事，人群中便冲出几个劲装大汉。

为首的正是孙五，他二话不说，一脚一个，将闹事者踹翻在地，手法干净利落。

“各位街坊邻里看清楚了！”孙五高声喝道，从怀里掏出几份文书，“这几个人，都是漕帮在册的打手，平日里在码头作威作福！今天跑到这里来讹诈，安的是什么心，大家心里该有数！”

更让众人惊奇的是，孙五随后竟拿出几片薄如蝉翼的特制竹简，对着阳光一晃，竹简上竟隐约浮现出方才地痞们打翻餐盒、自行倒地的影像。

这匪夷所思的“录像竹简”被迅速传抄，分发到各坊的里正手中。

民意瞬间反转，原本的些许疑虑化为对漕帮的滔天怒火。

“欺压良善！”“漕帮这群畜生，连寡妇的活路都要断！”骂声响彻街头巷尾。

沈明月端坐楼上，不动声色，却反手又将了一军。

她通过炊舍公开发布告示：“凡昨日在场，曾受惊吓或被讹诈之家，皆可凭坊里正的证明，前来领取双份炊膳，另赠‘安心符’一道，以压惊定神。”

那所谓的“安心符”，实则是她从系统中兑换的【宁神香片】，以名贵香料压制而成，佩戴在身，有奇效，能助人安然入眠。

与此同时，她让巧手吴绣娘连夜设计出了“炊舍徽记”——一圈金黄的麦穗环绕着一簇温暖的炉火，下方用娟秀而有力的针脚绣着四个字：我劳我食。

数十名曾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女子，此刻身着干净的布裙，肩上披着印有这独特徽记的巾子，昂首挺胸地在炊舍内外忙碌。

她们不再是卑微的乞食者，而是自食其力的劳动者。

这道由她们组成的风景线，比任何华服和珠宝都更加明亮、动人。

夜深了。

郑铁山独自坐在码头边的一间小酒肆里，这里是他起家的地方。

隔着黝黑的河水，对岸的“贫女炊舍”灯火通明，宛如黑夜中的一颗星辰。

他能清晰地看到，妇人们三三两两地说笑着从炊舍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印有麦穗炉火徽记的食盒，脸上洋溢着他从未在那些苦力脸上见过的、名为“希望”的光彩。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胸膛。

“老子……老子拼了一条腿，才在这京城里守住了漕帮的规矩……”他忽然低吼出声，声音嘶哑而悲凉，“怎么……怎么就被一个女人，用几口饭，给坏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孩童歌谣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一文钱，买暖汤，两文钱，换笑颜。阿娘进了炊舍门，再不怕那冬夜寒……”

郑铁山怔住了。

他手中的酒碗停在半空，脸上的狰狞和凶狠一点点褪去，化为一片茫然。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年幼的女儿。

“哐当”一声，他手中的铁拐重重地顿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然而，那句酝酿了许久的“给我砸了它”的命令，终究没有说出口。

高楼之上，沈明月凭栏而立，夜风拂动她的衣袂。

【叮！

检测到“群体经济自主意识”初步觉醒，社会结构产生良性微变，功德+200。】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望着郑铁山那萧索的背影，又将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北方。

在那里，京杭大运河的尽头，一艘挂着从未见过的玄鸟旗号的漕船，正无声无息地，缓缓靠向码头。

船体巨大，吃水极深，透着一股与京城水运截然不同的森然与威严。

一股与夜风无关的寒意，悄然爬上沈明月的心头。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