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复试前的最后三日,陆玄几乎足不出户。
他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与那块“未知剑胚”的沟通上。
此物得自帝国宝库,状态诡异,系统也只能解析出“先天混沌之气包裹,核心蕴含一缕未成形的‘太初剑意’雏形”。
它既可能是无上机缘,也可能是催命符咒。
陆玄将其从剑匣中取出,置于掌心。灰色石块粗糙冰凉,依旧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仿佛死物。
但他运转《无双剑体》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微弱共鸣却切实存在。
他尝试将一丝淡金色的剑元,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渡入石块之中。
剑元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层混沌之气吞噬,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他没有气馁,持续不断地输出剑元,如同水滴石穿。
同时,他将自身那经过金煞剑意淬炼、愈发纯粹的剑心贴近石块,试图以心神去感受、去呼唤那内蕴的“太初剑意”。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枯燥而耗费心神。
【叮!检测到宿主持续接触‘未知剑胚’,剑元被混沌之气同化吸收,总量消耗1%。未触发任何反馈。】
【叮!宿主剑心与混沌之气产生微弱交融,精神力凝练度微量提升。】
【警告!持续高强度接触混沌之气,有极小几率导致剑心污染,建议间歇性进行。】
系统的提示客观而冷静。
陆玄采纳建议,改为每隔一个时辰尝试一次,其余时间则用来磨合新剑【尘星】,并继续推演“复合虚空凝纹”。
随着磨合,【尘星】剑与他越发心意相通。
剑身内那“微型星辰剑阵”在剑元灌注下,隐隐与【百万剑装】产生奇妙的联系,使得剑匣空间内的锋锐之气更加活跃,对其他灵剑的温养也有一丝微弱的促进作用。
而“复合虚空凝纹”的练习也有了新的突破。
他不再局限于三个基础剑纹,开始尝试构建四个剑纹的循环,虽然更加艰难,维持时间也骤降至三息,但成功的那一刻,那巴掌大小的淡金色光轮散发出的能量场已然能轻微干扰周身丈许范围内的灵气流动,相当于一个弱化版的、可控的“微光领域”。
【叮!成功构建‘四基础剑纹循环’(锋锐*2,坚韧,流风),维持时间3息。能量场强度提升35%,稳定性65%。宿主对多线程精神力掌控提升。】
就在复试前夜,陆玄再次将心神沉入“未知剑胚”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因为他连日来的剑元滋养与心神沟通,或许是他剑心在多次锤炼下更加贴近某种本源,那一直沉寂的灰色石块,内部那缕“太初剑意”雏形,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如同投入古井的一颗微尘,荡开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但就是这一下波动!
陆玄只觉识海“轰”的一声巨响!
仿佛开天辟地!
并非力量上的冲击,而是一种认知层面上的洗礼!
一副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在他意识中一闪而逝:无垠的混沌,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无法揣度其伟岸的“光”划过,分化清浊,定鼎地火水风……那“光”中,蕴含着一丝最为原始、最为纯粹、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锋锐”之意!那是斩破混沌、定义“切割”概念的起源之锋!
太初剑意!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虽然那意境浩渺到他根本无法理解其亿万分之一,但仅仅是接触到这一丝气息,就让他对“剑”的认知,对“锋锐”的理解,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他体内那淡金色的剑元不由自主地疯狂运转,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内敛,颜色甚至微微向更深的暗金色转变,仿佛在朝着某种更本源的形态进化!
那金煞剑意在这股更高层次的“锋锐”意蕴面前,竟显得有些“小家子气”和“后天雕琢”的痕迹。
【叮!宿主成功引动‘未知剑胚’内‘太初剑意’雏形一丝气息!获得特殊状态:剑道启迪(初级)!】
【剑道启迪(初级):被动效果,大幅提升对剑道相关功法、剑技、意境感悟速度。小幅提升剑元品质及锋锐特性。对低于此层级的剑意拥有一定位格压制。】
【警告!宿主剑元及剑心受到高层次意境冲击,需时间消化适应,短期内强行感悟有迷失风险!】
陆玄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浑身已被冷汗湿透,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仿佛有无数剑道至理在其中生灭!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灰色石块,它已然恢复了之前的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的剑元,他的剑心,乃至他对剑的整个理解,都发生了某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经过千锤百炼、锋芒毕露的宝剑;那么此刻,他则像是宝剑归鞘,光华内敛,所有的锋锐都沉淀到了最深处,等待着一朝出鞘,石破天惊!
“太初剑意……这就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锋锐’吗……”
陆玄喃喃自语,心潮澎湃。
尽管只是接触到一丝气息,但也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无上剑道的大门!
他小心翼翼地将“未知剑胚”收回剑匣最深处,不敢再轻易触动。
现在的他,还需要时间消化这巨大的收获。
……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皇家演武场,人声鼎沸,气氛比之初试时更加热烈和肃杀。
巨大的演武台被划分为十个区域,可同时进行十场对决。
高台之上,皇室成员、宗门长老、各方势力代表端坐,目光如炬。这不仅仅是年轻天才的较量,更是各方势力观察、招揽人才的重要场合。
沧澜城一行人早早到来。李玄峰和铁罡面色凝重,反复叮嘱着注意事项。
墨老依旧不见踪影。
陆玄站在人群中,腰悬【青云】剑,气息比三日前更加深沉内敛,那是一种返璞归真般的平静。
初试第十一名的光环让他吸引了不少目光,但此刻的他,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潭深水,难以看透。
抽签开始。
光幕之上,一个个名字和对阵信息飞速滚动、定格。
陆玄看向自己的信息:
“甲字三号台,陆玄(沧澜城)对阵,蛮山(巨石城)。”
蛮山,初试排名第九百八十七,凝气境一重,以力量防御著称的“岩甲战士”。
一个不错的开门红对手,正好用来检验一下消化“剑道启迪”后的实力变化。
他平静地走向甲字三号台。
对手蛮山早已在台上等候,是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的壮汉,皮肤呈现灰石色泽,散发着厚重的土系灵力波动。
他看到陆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铸剑师?指法?”
蛮山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擂鼓。
“小子,识相的就自己认输,免得被我砸成肉泥!”
陆玄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青云】剑。
剑身青黑,流云暗纹,寒光流转。
“哼!冥顽不灵!”
蛮山怒吼一声,双脚猛踏地面,整个擂台都微微一震!
他周身土黄色灵力爆发,皮肤上的石质光泽更加明显,如同披上了一层岩石铠甲!
他如同一个人形攻城锤,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一拳轰向陆玄!
拳风呼啸,足以开碑裂石!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陆玄眼神平静无波。
他甚至没有动用“分光指”,也没有施展任何精妙身法。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手腕一抖,【青云】剑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直刺而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分化万千的剑影。
但在剑出的刹那,蛮山那狰狞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面对一柄剑,而是面对整个天地压下来的……一线之锋!
那锋锐之意,直接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岩甲防御,刺痛了他的灵魂!
他轰出的拳头,在那道青黑色流光面前,竟然产生了一丝不由自主的……畏惧和凝滞!
“噗嗤!”
轻响声中,血光迸现!
【青云】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蛮山拳头最中央,那力量凝聚的核心节点之上!
蕴含在剑锋之中的,那丝经过“太初剑意”气息洗礼、变得更加本源和纯粹的锋锐剑意,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破开了蛮山的护体灵光和岩甲!
蛮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拳头鲜血淋漓,整个人被那股凝练到极点的剑力震得踉跄后退,整条右臂软软垂下,已然暂时废掉!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剑!
仅仅一剑!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剑的!
自己最强的防御就被破了?!
全场也为之一静!
许多关注着这个擂台的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们预想到陆玄会赢,但没想到赢得如此干脆利落,如此……碾压!
“承让。”
陆玄收剑入鞘,对着目瞪口呆的蛮山微微颔首,转身走下擂台。
整个过程,云淡风轻。
高台上,几位眼光毒辣的老辈强者微微动容。
“此子的剑……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更纯粹,更……可怕了。”
“看来初试之后,他又有所精进。古剑修传承,当真不容小觑。”
三皇子轩辕极目光落在陆玄背影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若有所思。
剑子萧陨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似乎并未太放在心上。
雪女洛冰依旧清冷。
而在一处角落,伤势痊愈、气息却更加阴戾的林慕凡,死死盯着陆玄,拳头攥得发白。
“装神弄鬼!等你遇到我,定要你原形毕露!”
陆玄对身后的种种目光恍若未闻。
他感受着体内那丝变得更加深沉锋锐的剑元,心中古井无波。
第一轮,只是热身。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光幕,寻找着下一个对手的名字。
百城大比复试,这方舞台,将是他验证所得,磨砺剑锋的最佳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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