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枭雄从签到系统开始 第63章：平台召对，力排众议劝南迁

天刚亮，陈墨就到了宫门外。他站在石阶下，袖子里那张施工图折得整整齐齐，指尖能摸到纸边的毛糙。昨夜他没回周府，直接去了城南泥瓦铺，看匠人拌料、铺路、压实，记下每一环节耗时。现在他心里有数。

宫门开启，太监唱名召对。陈墨跟着队伍进殿，穿过长廊，脚步落在青砖上没有声音。平台之上，崇祯帝坐在案后，脸色发沉。六部官员分列两侧，有人低头，有人抬眼扫他，目光不善。

礼部右侍郎站在前排，没回头，但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陈墨。”皇帝开口，“你昨日所提水泥修路一事，今日可有实据？”

陈墨出列，拱手：“回陛下，已在城南试铺三段，每段长十丈，七日内完工，人力用三百，不及旧法一半。骑兵试驰其上，速度提升近半。”

工部一位员外郎立刻出声：“荒唐！土石混烧岂能承重？若雨后塌陷，毁的是军机，损的是国体！”

兵部一人附和：“九边兵马未动，先修一条无用之路，劳民伤财，徒增纷乱。”

陈墨不急着反驳。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呈上：“这是卢沟桥至京西官道三十里施工图，材料用量、工期安排、匠人调配皆已列明。石灰二十车，由礼部右侍郎协调工部赵郎中暂借，其余砂石黏土，臣自备。”

礼部右侍郎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崇祯盯着图纸看了许久，问：“你说这条路能让宣府骑兵五日内抵京？”

“是。”陈墨答，“如今道路泥泞，马匹难行，遇雨则断。水泥硬化后不怕雨水，昼夜可行。若再设驿站换马，四日可达。”

户部主事冷笑：“钱从哪来？你一个边将，莫非私蓄百万？”

“部分出自臣历年赏银，部分由民间商贾投助。”陈墨说，“他们不要回报，只求日后参与工程采买。”

“这等事也敢轻许？”工部尚书怒道，“朝廷规矩何在！”

陈墨抬头：“规矩重要，还是命重要？潼关守将昨日传信，流民已破外垒，守城兵不足三千。大同总兵拒调兵马，称‘粮草未足’。九边各镇，皆观望不动。京师存粮仅够三月，守军缺编两万。李自成若破山西，直扑京畿，我们拿什么挡？”

殿内一时安静。

兵部侍郎低声道：“依你之见，当如何？”

陈墨深吸一口气：“修路调兵只是缓策。臣还有一言——请陛下南迁南京。”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住口！”工部尚书拍案而起，“祖宗陵寝在此，社稷根本在此，岂能轻言南逃！”

“这不是逃。”陈墨声音没高，“是避锋芒，保中枢。南京有宫室，有六部旧制，长江天险，足以固守。只要朝廷不倒，兵马可聚，粮饷可征。若死守此地，一旦城破，全盘皆输。”

“你这是动摇国本！”户部官员厉声喝道，“我大明立国二百余年，从未弃都而走！你一个外臣，竟敢妄议天子去留！”

“我不是外臣。”陈墨站直了身子，“我是替那些守城将士说话。他们不怕死，但他们不想死得毫无意义。他们想知道自己为何而战。是为了护驾，还是为了陪葬？”

崇祯手指掐进了掌心。

礼部右侍郎忽然开口：“陛下……陈墨所言虽激，却非无理。事急从权，不妨一试。”

这句话落下，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工部尚书猛地扭头看他：“你何时与他串通好了？”

“我没有串通。”礼部右侍郎平静地说，“但我儿子病重，我也怕城破那一日，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我不为官位，只为活命，听他一句，有何不可？”

殿内又静了下来。

陈墨继续说：“南迁不是放弃，是重整。京师可留太子监国，以安民心。陛下移驾南京，号令天下勤王。待局势稳定，再图北返。若一味死守，等来的只会是围城、断粮、内乱、破城。”

“放肆！”一名御史怒斥，“你这是诅咒朝廷！”

“我不是诅咒。”陈墨解下腰间佩刀，放在地上，“若南迁不成，若修路无效，若九边兵不来，臣愿当场自刎，以谢天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崇祯盯着他，眼神剧烈起伏。

“你……当真肯以性命担保？”

“臣不敢担保必成。”陈墨抬头，“但臣敢担保，此策是眼下唯一生路。若不试，便是等死。”

殿外风吹动檐角铜铃，一声接一声。

良久，崇祯缓缓点头：“准奏。”

“陛下！”工部尚书跪地叩首，“不可啊！此举必将动摇人心！”

“人心已经动摇了。”崇祯声音低哑，“你们天天说稳，可稳得住吗？流民破关，兵马不动，粮仓见底，谁来稳？陈墨至少给了朕一条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比坐着等死强。”

他看向陈墨：“水泥路，准你试。南迁之事，暂不公开，但暗中筹备。户部拨一部分材料，工部配合运输，兵部拟调兵路线。若有阻挠者……视同抗旨。”

众臣低头，无人再言。

散朝时，阳光照在台阶上。陈墨走在最后，脚步平稳。经过工部尚书身边时，对方侧身避开，眼神阴冷。

他知道，这一关过了，下一关还在等着。

走出宫门，他没有立刻回去。站在街口，他抬头看了眼紫禁城的方向。那里依旧巍峨，但已经挡不住风里的杀气。

他把手伸进袖子，确认施工图还在。然后转身，朝着周府走去。

快到巷口时，他停下脚步。身后有两人并行而来，说话声压得很低。

“吴将军那边……已有书信入京。”

“只要拖住南迁，关宁铁骑就不会动。”

陈墨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他继续往前走，右手慢慢握紧了袖中的图纸。

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搅局。

但他也知道，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