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重燃前妻她不装了 第四章 离婚宣言

林曼是被冻醒的。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从老旧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卷着窗帘边角扫过她的脸颊。她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斑驳的墙皮，掉漆的衣柜，还有床头柜上那盏接触不良的台灯。

这是她在A大附近租的公寓，月租三千五，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划算的选择。

离婚协议被她压在枕头底下，纸张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毛。昨天从裴砚那里回来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妥协——签下那份财产分割协议。

不是因为她贪慕虚荣，而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斗不过裴砚，更救不了林家。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显示是林母的号码。林曼看着那个名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亲手把她推进了火坑。

铃声响到自动挂断，又紧接着再次响起，固执得像她的主人。林曼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接了起来。

“曼曼！你这个死丫头！你是不是疯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你居然要跟裴砚离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林曼把手机拿远了些，避免耳膜被震破。“妈，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林母的声音更高了，“你要是跟裴砚离了婚，我们林家怎么办？你爸还在监狱里，那些债主天天找上门，你想让我们全家都去喝西北风吗？”

又是这样。永远只想着自己，永远只想着林家。

林曼的心一点点冷下去，“我会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林母冷笑一声，“我告诉你林曼，我已经跟你裴阿姨通过电话了，她说这都是误会，让你赶紧回家跟裴砚好好过日子。你要是敢不听话，就别认我这个妈！”

林曼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我不会回去的。”

“你！”林母气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好，你不回来是吧？那你就等着给你爸收尸吧！”

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

林曼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缓缓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知道林母说的是气话，但也清楚，以林父的性格，在监狱里肯定不会安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

她不敢想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曼就去了律师事务所，在那份财产分割协议上签了字。律师看着她，欲言又止：“林小姐，你真的想好了？这份协议对你很不利。”

“我知道。”林曼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她直接去了学校。今天是她复学后的第一堂课，她不想迟到。

油画教室在艺术楼的顶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粉尘。林曼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把画板支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曼学姐？好巧啊！”

林曼回头，看到甘甜端着颜料盘走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学姐也是来上这堂课的吗？”

“嗯。”林曼点点头，转过身继续摆弄自己的东西，不想跟她多说。

甘甜却像是没看出她的冷淡，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自顾自地打开画具盒：“我听说学姐以前也是油画系的，后来退学了？真可惜，学姐画得一定很好吧？”

林曼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

甘甜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从小就喜欢画画，但家里条件不好，一直没能系统地学过。能考上A大的油画系，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说得真诚，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像极了当年的自己。林曼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对了学姐，”甘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昨天我在学校门口看到一辆宾利，是不是你的朋友啊？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林曼的心猛地一沉。她几乎可以肯定，甘甜说的是裴砚的车。

“不是。”她的声音有些冷，“我不认识。”

甘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是吗？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老师走进教室，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林曼松了口气，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

这堂课讲的是油画基础，对林曼来说有些简单，但她听得很认真。上一世荒废的时光，她要一点点补回来。

课间休息时，林曼去走廊透气。刚走到窗边，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裴砚就站在车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引得不少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她所在的窗口，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

林曼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窗帘后面。

他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那份协议？还是……

上课铃声响起，林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了教室。这一堂课，她有些心不在焉，总是忍不住透过窗户看向楼下，裴砚的车还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林曼收拾好东西就想赶紧离开。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甘甜叫住了。

“学姐，等等我！”甘甜追了上来，“我跟你顺路，我们一起走吧？”

林曼想拒绝，可看着甘甜那双清澈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好。”

两人并肩走在楼梯上，甘甜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林曼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却全在楼下的那辆车上。

走到艺术楼门口，甘甜突然指着不远处说道：“学姐你看，就是那辆车！是不是很气派？”

林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裴砚正站在车旁看着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带着钩子，牢牢地锁在她身上。

“我还有事，先走了。”林曼不想跟他碰面，转身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林曼。”裴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曼的脚步顿住了。她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他：“有事？”

裴砚的目光扫过她身边的甘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落回她身上：“协议签好了？”

“嗯。”林曼点点头，“律师会跟你联系。”

“我已经让他把文件送过来了。”裴砚走到她面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在这里签吧。”

林曼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有些无奈。“能不能换个地方？”

裴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甘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着说道：“学姐，既然你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林曼点点头：“好。”

看着甘甜离开的背影，林曼才接过裴砚手中的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这个。”裴砚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股权转让协议，签了这个，你爸在监狱里的事，还有你妈那边，我都会处理好。”

林曼看着那份协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知道，签下这份协议，就意味着她和裴砚之间，又多了一层牵扯不清的关系。

可她没有选择。

她拿起笔，刚要落下，就被裴砚按住了手。

“林曼，想清楚。”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签了这个，你就再也摆脱不了我了。”

林曼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似乎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但她没有退缩，用力挣脱开他的手，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你满意了？”她把文件推回去，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裴砚看着她的签名，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明天我会让司机来接你，去看看那套公寓。”

“不用了。”林曼摇摇头，“我住学校附近挺好的。”

“那是你的东西，你必须去看看。”裴砚的语气不容置疑，“就这样定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林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裴砚之间的纠缠，恐怕还远远没有结束。

回到公寓，林曼把自己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林小姐吗？我是裴总的助理何升。”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裴总让我跟您确认一下，明天上午十点，我去接您看公寓，请问您方便吗？”

“不方便。”林曼想也不想地拒绝。

“林小姐，”何升的声音依旧恭敬，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这是裴总的意思。”

林曼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又一次被裴砚摆了一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这一夜，她又失眠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何升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林曼磨磨蹭蹭地下了楼，上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林小姐，我们走吧。”何升的态度很恭敬，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车子驶出市区，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林曼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裴砚会给她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了一个高档别墅区。这里的环境很好，绿树成荫，鸟语花香，空气中都弥漫着清新的味道。

车子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林曼看着那栋气派的房子，心里咯噔一下。这哪里是什么公寓，分明就是一栋豪宅。

“林小姐，请。”何升打开车门。

林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下去。别墅的门是开着的，她走进去，看到裴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文件。

“来了。”他头也没抬，“自己随便看看。”

林曼没有动，只是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公寓？”

“嗯。”裴砚抬起头，看着她，“有什么问题？”

“这太大了，我不需要。”林曼皱着眉头，“我还是住学校附近就好。”

“这不是你需要不需要的问题。”裴砚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这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林曼笑了，笑得有些讽刺，“裴砚，你是不是觉得用这些东西就能弥补你对我做的一切？”

裴砚的眼神沉了沉：“我没这么想。”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曼看着他的眼睛，“把我圈在这栋别墅里，像养宠物一样养着我？”

裴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林曼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转身就走：“这房子我不要，协议我会让律师重新拟一份。”

“林曼！”裴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皱起了眉头，“你就这么讨厌我？”

林曼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讨厌吗？或许吧。可除了讨厌，还有很多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她用力挣脱开他的手，“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的控制欲，讨厌你的自以为是，讨厌你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像逃离一个可怕的牢笼。

何升赶紧跟了出来，想开车送她回去，被她拒绝了。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车子驶离别墅区，林曼看着窗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跟裴砚纠缠多久，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不能被他打倒。

回到学校，林曼直接去了画室。她需要找点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烦心的事了。

画室里只有几个人，甘甜也在，正坐在窗边认真地画着什么。看到林曼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学姐，你来了。”

林曼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画具。

“学姐，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甘甜放下画笔，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林曼摇摇头，不想多说。

甘甜也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学姐，我画了幅画，你能帮我看看吗？给我提点意见。”

林曼看着她递过来的画，画上是一片向日葵花田，画得很用心，色彩明亮，充满了生命力。

“画得很好。”她由衷地说道，“色彩用得很大胆，很有感染力。”

“真的吗？”甘甜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我还担心画得不好呢。”

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林曼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她突然觉得，或许，跟甘甜做个普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在这个充满算计和纠缠的世界里，还有这样一个纯粹的人，能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份看似纯粹的友谊，在不久的将来，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而裴砚，也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放弃。当天下午，林曼就收到了一份快递，里面是那栋别墅的钥匙和房产证，房产证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林曼拿着那份房产证，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裴砚这是铁了心要把她圈在身边了。

这场拉锯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