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地牢入口的甬道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混着杂乱的脚步声,像一串催命符似的越来越近。林默背靠着潮湿的石壁,粗重地喘息着,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截沾血的铁链。断裂的铁环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却远不及心脏狂跳带来的震动——他知道,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余沧海的声音从甬道尽头传来,带着惯有的倨傲和不耐烦,“不过是处理个废人,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他身后跟着四个心腹弟子,都是青城派里排得上号的好手,腰间的长剑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谁都没把这地牢里的事当回事。在他们眼里,那个叫林平之的小子早就成了砧板上的肉,断了手脚筋,没了内力,连站起来都费劲,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刚才的响动,多半是哪个不长眼的弟子失手打碎了东西。
余沧海第一个踏进地牢,矮小的身子刚转过拐角,脸上的不耐烦就僵住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像无形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面门上,呛得他差点后退半步。这味道太冲了,不是放血的腥甜,而是带着皮肉焦糊和内脏破裂的腐臭,像是有人把整头猪扔进了滚水里。
“什么东西……”余沧海皱着眉抬眼,这一看,却让他如遭雷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火把的光斜斜地照进地牢,照亮了满地的狼藉。青石板上的血渍已经积成了小水洼,暗红色的液体里漂着碎布和不知名的肉块。他最得力的弟子赵德才,此刻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蜷缩在血泊里,脑袋歪向背后,颈椎断裂的地方露出森森白骨。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现在瞪得滚圆,瞳孔里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恶鬼。
而在地牢中央,那个本该被铁链锁在石壁上的身影,竟然站着!
林默的破衣衫早就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肌肉线条,比起三天前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竟像是强壮了不少。他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额头上,血珠顺着发梢往下滴,砸在胸口积成小小的血洼。最吓人的是他手里的铁链,断口处参差不齐,上面挂着的碎肉和脑浆在火光下泛着恶心的光泽。
四目相对的瞬间,余沧海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这不是林平之!
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平之!
那个被他踩在脚下时只会哭着求饶的小子,那个被挑断筋脉后眼神空洞的废物,此刻眼睛里却燃着熊熊烈火!不,那不是火,是比万年寒冰更冷的杀意,是能把活人拖进地狱的疯狂!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绝望的哀嚎,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仿佛在看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你……”余沧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竟然有些发颤。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松纹古剑,指腹触到冰冷的剑鞘时,才惊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怎么可能?
他明明亲手挑断了这小子的手筋脚筋!那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接不上!
他明明亲眼看着这小子被铁链锁在石壁上,那铁链是玄铁打造,别说一个废人,就是三流高手也挣不断!
还有赵德才!那可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弟子,一手青城剑法练得有模有样,怎么会被一个废人拧断脖子?看那死状,分明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撕碎的!
无数个问号在余沧海脑子里炸开,让他头晕目眩。他身后的四个弟子也看清了地牢里的景象,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长剑“哐当”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师……师父……”一个年轻弟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不是林平之吗?他怎么……”
余沧海猛地回过神,被弟子的话戳中了痛处。自己竟然被一个废人吓住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强作镇定地往前踏出一步,脚踩在血洼里发出“咕叽”的声响。
“小杂种!你搞的鬼?”余沧海的声音尖厉起来,带着被挑衅的暴怒,“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救你?还是说……你这废物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运转内力,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不管这小子耍了什么花招,今天必须让他死得更惨!
林默还是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握着铁链的右手。断裂的铁环在火光下晃悠,上面的血珠甩落在地,溅起细小的血花。他的左臂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眼前这个矮冬瓜,就是毁了他全家的凶手!就是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
十年内力在丹田缓缓转动,带着温暖的热流涌遍四肢百骸。林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断筋处传来痒痒的感觉,那是细胞在疯狂分裂修复。系统赋予的不仅是内力,还有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这笑容落在余沧海眼里,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要吓人。
“跑……”赵德才临死前的呜咽突然在余沧海耳边响起,他这才注意到,弟子的指甲深深抠进青石板里,留下五道血痕,显然是死前拼尽全力想要逃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余沧海的后颈瞬间湿透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眼前这小子,不,是低估了这小子身上的古怪!这不是简单的越狱,这是……浴血重生!
“噌!”
松纹古剑被他抽出半寸,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清晰。这是下意识的防御动作,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四个弟子见状,也连忙举起长剑,剑尖对着林默,却没人敢先动手。
【叮!余沧海产生剧烈情绪波动,震惊值+500!】
【叮!余沧海心生恐惧,震惊值+300!】
【叮!青城派弟子集体惊骇,震惊值+200!】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默脑海里连成一片,像美妙的乐章。他能感觉到,余沧海虽然表面凶狠,实则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这只老狐狸,终于开始怕了。
林默缓缓抬起左脚,踩在赵德才的尸体上。柔软的内脏被踩爆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他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一步步朝着余沧海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在血洼里砸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到底是谁?”余沧海的声音有些发紧,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你不是林平之!”
林默终于停下脚步,距离余沧海只有三丈远。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刮擦:“我是……来索命的。”
这六个字,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砸在余沧海的心上。他猛地后退半步,眼神里的恐惧再也藏不住了。这声音,这眼神,这气势……根本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这分明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杀了他!”余沧海突然嘶吼一声,像是要驱散心中的恐惧,“给我杀了这怪物!”
四个弟子被他一吼,如梦初醒,怪叫着举剑刺了上来。剑尖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四柄长剑组成一个小小的剑网,封死了林默前后左右的退路。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睛在四个弟子脸上一一扫过。当剑尖距离他胸口只有半尺时,他突然动了!
不是往前冲,而是猛地向后仰倒,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四柄长剑擦着他的鼻尖刺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与此同时,他右手的铁链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啪”地一声甩了出去,精准地缠上了最左边那个弟子的脚踝。
“拽!”
林默低喝一声,丹田内力猛地爆发,手臂上的肌肉贲张起来。那弟子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长剑脱手飞出,“哐当”钉在石壁上。
林默顺势一个翻滚,躲开另外三柄剑的劈砍,同时脚下发力,铁链猛地收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弟子的脚踝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余沧海瞳孔骤缩,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不仅能动,还能使出如此诡异的身法和力道!那手铁链功夫,竟比青城派的软鞭还要精妙!
“废物!”余沧海怒喝一声,亲自拔剑冲了上来。松纹古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林默后心,剑风凌厉,显然是动了真格。
林默感觉到背后的寒意,猛地松开铁链,身体如同狸猫般向旁边扑出,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古剑“噗”地刺入刚才那弟子的胸口,将他钉在了地上。那弟子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气绝。
“师父!”剩下的三个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余沧海为了杀林默,竟然连自己人都不顾。
林默借着扑出的力道,顺势抄起地上的一柄长剑,反手刺向最近的一个弟子。他的剑法算不上精妙,甚至有些笨拙,但胜在速度快,力道足!十年内力灌注的一剑,岂是这些普通弟子能抵挡的?
“噗嗤!”
长剑从那弟子的眼眶刺入,带着红白之物从后脑穿出。
【叮!击杀青城派弟子,震惊值+100!】
系统提示音刚落,林默已经转身,与余沧海再次对峙。两人中间,躺着三具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朝着地牢深处流去。
余沧海看着林默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也比他想象的……危险得多。
林默喘着粗气,握着剑柄的手心全是汗水。刚才那几下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的内力,但他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一个染着血污的、冰冷的笑容。
“余沧海,”林默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说不出的快意,“还记得福威镖局的血吗?今天,该你还了。”
余沧海眼神一凛,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一挥长剑,剑身上的血珠被震飞,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小杂种狂妄!今天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火把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牢的石壁上扭曲、碰撞,像一场无声的厮杀。血腥味越来越浓,混杂着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整个地牢都变得压抑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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