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灵溪脚踝上的血痕还在渗血,金红色的液体混着黑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她想缩回腿,却被林玄轻轻按住。
“别乱动。”
他并指按在伤口上,青蓝色的灵力缓缓渗入。灵溪抖了一下,脚趾蜷起,“师傅……有点痒。”
“忍着。”那不是普通的邪气,是血引幡残存的诅咒之力,正顺着血脉往心口钻。他把灵力压成细丝,一点点推进,每深入一寸。
门外,墨凡端着药碗僵在原地。
看见灵溪的小腿搭在林玄膝上,师傅的手覆在她脚踝处,青布道袍的袖口裂了道口子,边缘还发着的红光。药香混着夜风飘进来,他忽然觉得手里的碗沉得抬不起来。
屋内,林玄的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
“您上次头发变白……”灵溪盯着他侧脸,声音低了下去,“还是大师兄被追杀那次。”
“胡说。”林玄手没停,“那是你二师兄把厨房炸了,我急的。”
墨凡在门外咬住下唇。他知道这不是急出来的。他父亲当年为族老疗伤,也是这样,寿元随灵力外泄,发根染霜,袖口浮现血线——那是生命力被抽走的痕迹。他低头看药碗,水面微微晃动,映出林玄的袖口,三道暗红的纹路正缓缓浮现。
子时的梆子声从山下传来。
林玄的呼吸沉了一瞬,灵力骤然收紧,将最后一缕黑气绞碎。灵溪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了下来,额头沁出冷汗。林玄收回手。
他轻轻把她放平,拉过薄被盖好。
墨凡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喘息,他想进去。药碗里的水纹还在晃,他看见林玄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点湿,又迅速擦在道袍上。
更漏响到第三声时,墨凡终于动了。
他轻手轻脚把药碗放在台阶上,转身要走,却撞上一片衣角。
“看够了?”
林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墨凡抬头,师傅抱着睡熟的灵溪站在月光里,青布道袍下摆沾着草屑,他想说“您的袖子破了”,话到嘴边却变成:“需要我煎副安神药吗?”
林玄摇头。他怀里的灵溪忽然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衣襟,像小时候发烧时攥着他袖子不放。墨凡看见林玄的手,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比上次压制萧尘血脉反噬时更重。
“去睡吧。”林玄从他身边走过,“明天给灵溪请个假,她神识受损,得静养。”
墨凡站在原地,直到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弯腰捡起药碗,发现碗底压着一张符纸——正是他早上放在林玄案头的“清心符”,此刻却沾着几点暗红。
晨光爬上窗棂时,灵溪睁开了眼。
她第一眼就看见林玄盘坐在床边的蒲团上,青布道袍的袖口还裂着,手边放着一方帕子,上面层层叠叠的暗红印子。
“师傅……”她声音发颤。
林玄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倦意。他抬手想揉她头发,却被她突然坐起的动作挡住。灵溪背后神翼一闪,化作流光凝聚成一支发簪,轻轻插进他发间。
“以后换我守护您。”她眼睛亮得吓人,“守护青云峰,守护……所有人。”
林玄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着发间那支泛着神光的簪子,忽然笑了:“胡闹,神翼化成的发簪,你就不怕我拿去当暗器?”
门外传来瓷器碎地的声音。
墨凡手一抖,打翻了刚热好的药。他蹲下身去捡碎片,听见屋里传来灵溪带着鼻音的笑声,和林玄难得温柔的应和。
晨风穿过回廊,吹散了药香,也吹动了林玄鬓边那缕新生的白发。
灵溪靠在床头,看着师傅低头整理袖口,裂口边缘还残留着微光。她忽然想起昨夜血引幡断裂时,自己脚踝被碎片划破的瞬间——那不是意外。
她是故意没躲。
她知道血引幡沾了黑煞宗的血气,只要伤口接触,就能顺着血脉追踪到青云峰。她想引他们来,想让师傅看看,她也能像大师兄那样挡在前面。
可她忘了,挡在前面的人,从来不是靠勇气撑住的。
林玄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袖口的裂口被灵力轻轻一抚,勉强合上。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眼灵溪:“今天别下床,墨凡会送饭。”
“师傅。”她忽然叫住他,“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受伤?”
林玄脚步顿了顿。
“你翻我药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语气平静,“引血藤的灰烬混了三味禁药,你偷走半包,以为我没发现?”
灵溪愣住。
“你拿去炼了追踪粉,想反向定位黑煞宗。”林玄靠在门框上,“手法不错,就是火候太急,药性不稳,一碰血就炸。”
“您……为什么不拦我?”
“拦得住一次,拦不住下次。”他看了她一眼,“你们总得自己撞一撞才知道疼。”
“可您……”
“我疼过了。”林玄打断她,“所以你们不用再疼。”
他转身出门,脚步很轻。
灵溪盯着他背影,发现他走路时右肩微微下沉。她想起小时候发烧,师傅也是这样,走路时总往右偏,说是风大吹的。可那天,根本没有风。
墨凡端着新煎的药走来,看见灵溪盯着门口发呆。
“他刚走。”墨凡把药放在桌上,“这次伤得比上次重。”
“您……知道他用了多少灵力?”
“我不知道。”墨凡低头整理药匣,“但我知道,他每次用灵力护我们,头发就会白一点,手会抖,袖口会裂。”
“那您为什么不问?”
“问了,他也不会说。”墨凡声音低了下去,“他从来不说。”
灵溪低头,手指轻轻抚过脚踝上的伤痕。伤口已经结痂,但皮肤下还残留着一丝凉意。
她忽然明白了。
师傅不是没拦她。
他是让她试一次,痛一次,然后亲手把她拉回来。
就像当年,她被凡人骗上山,哭着说要下山,他不说留,也不拦,只是默默在厨房煮了一碗面。她饿得受不了回去吃,结果难吃得吐了。第二天,她又想走,他还是不拦,又煮了一碗。第三天,她自己走回去,坐在厨房门口,看他笨手笨脚地打鸡蛋。
从那以后,她再没提过下山。
墨凡收拾完药匣,转身要走。
“二师兄。”灵溪叫住他,“师傅的清心符……为什么会在药碗底下?”
墨凡脚步一顿。
“那是我放的。”他没回头,“每次他熬夜疗伤,我都会放一张。他知道,但从不拆开用。”
“为什么?”
“他说,用了符,就等于承认自己撑不住。”墨凡声音很轻,“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也会累。”
灵溪没再说话。
她看着床边那方染血的帕子,忽然伸手,将神翼又凝出一缕光,缠在帕角,打了个结。
那是神族最古老的誓约结——以神翼为引,以心血为誓,永不背弃。
她把帕子轻轻放在林玄刚才坐过的蒲团上。
林玄走在回房的路上,忽然走到院中,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菜地。
昨天被乌鸦叼走的卷轴,还没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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