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江山 第三十五章感动

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入腹，朱由检顿觉通体舒泰，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舒展了下筋骨，这才想起询问时辰：英儿，朕这一觉睡了多久？

田秀英正细心地为他拭去唇边的汤渍，闻言莞尔一笑：陛下可真是睡了个囫囵觉，足足十六个时辰呢。

十六个时辰？朱由检略一沉吟，不禁哑然。那便是整整三十二个时辰，难怪此刻神清气爽，连日的倦意都消尽了。

待饮尽最后一口鸡汤，他顿觉浑身暖意融融，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在宫娥们的服侍下，他起身更衣。大红色的常服加身，衬得他愈发丰神俊朗。这身装扮正是大明皇室的传统——国朝属火德，朱姓又应赤色，故而宫中常服多以红黄二色为主。

铜镜中的帝王眉目如画，气度非凡。想来也是，老朱家历经十几代与天下佳丽联姻，即便太祖当年真是鞋拔子脸，经过这数百年的血脉交融，也早该脱胎换骨了。朱由检望着镜中英挺的倒影，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朱由检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刚转身便瞧见刘若愚垂手立在殿中。这老太监来得无声无息，仿佛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朱由检不禁暗自嘀咕：这些宫里的人精，怎么个个都跟会遁地术似的？

他随手拈起两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酥软的甜香在舌尖化开。老刘，朕那些将军们可还安分？他边嚼边问，语气轻松得像是闲话家常。这般随意的做派，让周围的宫人们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刘若愚听得老刘这个称呼，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他宁可被称作刘老——虽说都是尊称，可后者听着好歹像个读书人。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天子赐名是天大的恩典，哪容他挑三拣四？

陛下不妨移步殿外，一看便知。老太监躬身作答，话里藏着几分神秘。

朱由检闻言大笑，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好你个老滑头！竟敢跟朕卖关子！他龙袖一甩，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靴底在金砖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推开殿门的刹那，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雪扑面而来。朱由检的瞳孔骤然收缩——五尊铁塔般的身影纹丝不动地矗立在风雪中，玄甲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絮，脚下的金砖早已被踩出一圈圈凌乱的雪痕。

这些铁甲卫士的眉睫都凝着冰霜，面色青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双虎目却亮得骇人，在雪幕中灼灼如炬。他们虽未佩刀剑，但绷紧的甲胄下贲张的肌肉轮廓，比任何兵器都更具威慑力。朱由检忽然明白，昨夜那场酣眠里隐约听到的咯吱声，原是这些忠勇之士踏雪巡守的脚步声。

喉头猛地发紧，他下意识攥住门框。这些将士竟在滴水成冰的寒夜里，为他这个皇帝站成了活生生的丰碑。三十二个时辰啊！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该冻透了

陛下...刘若愚捧着貂裘正要上前，却见天子突然大步冲进雪地。朱由检一把抓住为首将领冰凉的铁护腕，触手寒意刺骨，激得他浑身一颤。

解甲！年轻的皇帝声音抖得厉害，竟亲手去卸那冻住的系带。当看到甲胄下泛着青紫的皮肤时，他猛地转身对呆立的宫人们吼道：都聋了吗？速备姜汤！取朕的狐裘来！

风雪中响起铠甲落地的铿锵声。朱由检将热泪憋在眼眶里，忽然解下自己的大氅往将领肩上裹。这个在朝堂上素来克制的君王，此刻像个毛头小子般红着眼睛嚷嚷：混账！要是冻坏朕的虎将，朕...朕扒了太医院的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