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站老板的驱鬼日常 第135章 新娘的记忆

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被夜风吹得簌簌响，陈小怂的后颈刚蹭到机床的锈迹，就听见右侧传来布料撕裂般的抽气声。

他猛地睁眼，月光里白薇正蜷成虾米状，指甲深深抠进水泥地，指缝渗出的血珠在地面洇出暗红的星子。

白薇！林墨白的资料袋哗啦掉在地上，她跪坐在白薇身侧，一只手托住对方后颈，另一只手按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别怕，我在这儿。

陈小怂的灵视不受控地翻涌——黑雾正从白薇天灵盖钻进去，像团活物般绞着她的魂魄。

他踉跄着扑过去，却被林墨白用眼神拦住：先别用灵视！

她现在太弱。

白薇突然攥住林墨白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我看到了......民国二十年，梅雨季。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青潭渡的老槐树底下，阿婆给我系红绳，说我是灵媒血脉...

灵媒？李道童抱着符纸凑过来，符纸边角被他捏出褶皱，我师父说过，灵媒是阴阳桥，能引鬼过桥......

他们逼我跪祠堂。白薇的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红烛烧到根，供桌上摆着黑木牌，写着亡夫陈三秋之位。

我喊阿婆，阿婆被捆在梁上，嘴塞着黄纸......

陈小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仓库里那页灵媒录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开——破阵之法藏于......原来藏在灵媒后裔的记忆里。

他蹲下来，用拇指抹掉白薇脸上的血渍：后来呢？

后来......白薇的瞳孔突然扩散成灰白色，他们用银针刺我十指，血滴在青铜鼎里。

鼎里浮着半块玉珏，刻着灵域之门四个字。

阿婆喊着会遭天谴，被人用桃木钉封了喉......

林墨白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从包里摸出个皮质笔记本，快速翻到某一页：民国二十年青潭渡确实有冥婚记载，县志说新妇暴毙，灵媒一脉断绝。

原来根本不是断绝，是......她喉结动了动，被活祭了。

灵域之门。陈小怂重复这四个字，镇墓兽在兜里发烫。

黑灰蝴蝶不知何时落在白薇手背，触须轻轻扫过她腕间的血痕，他们重启这门想干什么？

召唤。白薇突然抓住陈小怂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骨缝，鼎里的玉珏缺了半块，他们说等凑齐两块，就能从灵域召来......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召来什么？林墨白追问。

白薇的身体突然绷直，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

陈小怂看见黑雾顺着她的指尖爬出来，在半空凝成只青面獠牙的鬼手。

他想拽开白薇的手，却发现自己的镇墓兽在发烫——那只鬼手正对着他手腕的蝴蝶，像是在抢夺什么。

婉清！赵大嘴突然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墙角。

吴婉清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后背紧贴着斑驳的墙皮，脖颈处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物般蠕动，从锁骨爬到耳后，最后在发际线处汇成龙首形状。

这......这是冥婚社的标记。吴婉清的牙齿打战，她颤抖着摸向自己后颈，他们说......说我爸在殡仪馆撞了邪，只有刻上同心契才能保他平安......

林墨白的瞳孔缩成针尖。

她扯过吴婉清的手，用钢笔尖轻轻划开对方后颈的皮肤——暗红纹路下渗出的不是血，是泛着幽蓝的黏液。这根本不是护身符，是引魂契。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锥，冥婚社用你的命做引，等鬼门开时......

等鬼门开时怎样？陈小怂打断她。

林墨白抬头看他，月光正落在她眼底：召来的灵体需要活祭。

婉清，还有白薇，都是祭品。

厂房外突然响起尖啸的风声。

那声音不像普通的风，倒像是有人在铁皮外刮指甲，刺啦刺啦地刮过每个人的神经。

周铁柱的军刺已经出鞘，他猫着腰摸到窗边，用刀尖挑开褪色的窗帘一角。

有东西在靠近。他的声音像压低的雷，不是人。

赵大嘴的呼噜声不知何时停了。

他抄起墙角的铁棍，铁棍头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废机油：老周，需要老子去探探？

都别乱动。陈小怂按住白薇的肩膀，她的体温低得吓人，白薇的记忆还没全醒，婉清的符文在扩散。

老周，你带道童去封门窗；大嘴，守住门口；墨白，你帮我稳住白薇。他摸出兜里的镇墓兽，黑灰蝴蝶突然振翅飞起，绕着白薇转了三圈，还有三小时天亮，必须在鬼门开前......

嘘——周铁柱突然竖起食指。

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铁皮屋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从上面滚过。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众人头顶。

陈小怂感觉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的灵视不受控地开启第三次——月光里，屋顶的阴影处浮着七盏白灯笼，灯笼上的奠字被血浸透，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隐蔽。周铁柱的军刺在掌心转了个花，别出声。

众人迅速散开。

林墨白半抱着白薇滚进机床后面的阴影，赵大嘴蜷在配电箱旁，铁棍死死攥在手里。

李道童抖着手在地面画镇鬼符，符笔断了半截也没察觉。

陈小怂背贴着冰凉的机床，盯着屋顶。

白灯笼的血滴啪嗒掉在地上，在他脚边洇出个暗红的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响动——鬼门开还有六十小时，可敌人已经来了。

屋顶的重物突然停住。

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下爬。

金属摩擦声从铁皮缝隙里渗进来，像是指甲在抓挠钢板，一下，两下，离他们越来越近。

陈小怂摸出兜里的镇墓兽，触感烫得惊人。

他望着缩在阴影里的众人，突然想起仓库那页没写完的灵媒录最后一句——破阵之法藏于血与骨，藏于未亡人的执念。

而此刻，白薇正攥着他的衣角，指甲深深陷进他肉里，像要把二十年的冤魂，二十年的血债，都攥进这具年轻的身体里。

屋顶的抓挠声停在他们头顶正上方。

陈小怂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他把镇墓兽塞进白薇手里，又摸出怀里的铜钱剑——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笨，也最狠的办法。

准备好。他对林墨白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要进来了。

月光突然被阴影遮住。

铁皮屋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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