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山公寓诅咒 僵尸

我握紧天师剑的手在发抖。

剑锋所指处，老祖宗张玄灵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背后那轮血月将整个天师殿染成暗红色，殿内供奉的三十六代祖师雕像，此刻竟都从眼角淌下黑血。

瑾儿，这招天罡北斗步，你看好了。记忆里老祖宗手把手教我踏罡步斗的画面突然浮现。那时他雪白的长须扫过我的道袍，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三清殿前的香火更暖。

现在那双手的指甲已长成三寸长的青黑色。

当——

伏魔殿的警钟第七次震响，山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尸嚎。我能感觉到护山大阵正在崩解，三十六座镇尸塔同时炸裂的轰鸣，震得脚下青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乖徒孙。老祖宗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府传来，每个字都带着金属剐蹭的颤音，龙虎山的天师血，闻着比五百年前更醇了。

他抬手时，我看到道袍袖口露出的皮肤正在玉化。那是《尸解录》里记载的不化骨特征——这位曾经以雷法诛灭旱魃的道门至尊，正在蜕变成比四大尸祖更恐怖的存在。

**血肉撕裂声突兀响起。**

站在最前排的茅山弟子突然浑身抽搐，七窍中钻出密密麻麻的尸虫。那些沾着脑浆的黑色甲虫在空中聚成骷髅形状，朝着老祖宗的方向叩拜。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我掐起都天雷火印，袖中十二道雷符应声燃烧。但本该劈落的紫色天雷，却在触到老祖宗周身三丈时诡异地扭曲，反而将两名阁皂山道友炸成焦炭。

老祖宗抬手接住一缕跳动的雷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蛛网状的青筋：当年本座在昆仑山巅引九霄神雷时，你祖父的祖父还在襁褓里啼哭。

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腐烂的檀香味混着血腥气喷在我脸上。我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游动的尸蠓——那些传说中以僵尸脑髓为食的邪物，此刻正在道门最尊贵的眼睛里筑巢。

您说过...正邪对立，搏斗终生...我握剑的虎口崩裂，天师剑感应到主人心意，剑身浮现出暗金色的《度人经》文字。

老祖宗的动作突然停滞。他额间那个被尸祖指骨刺破的血洞，此刻渗出混着金光的黑血。我这才发现他的左手始终紧攥着半块破碎的太极玉佩——那是我去年生辰时亲手为他雕刻的。

血月突然被黑云遮蔽。

七十二盏魂灯在殿外次第亮起，历代天师的虚影在青光中浮现。老祖宗喉间发出非人的嘶吼，背后饕餮虚影与天师法相交替闪现，道袍上的阴阳鱼图案竟开始吞噬他的身躯。

就是现在！我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天师剑上，历代祖师加持的封印轰然开启。但当剑锋刺入老祖宗心口时，传来的触感却像是扎进了千年玄冰。

他腐烂的右手轻轻按在我头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小时候为我醍醐灌顶。记住...天师度...要这样用

混着尸毒的灵力排山倒海般涌入天灵，我看到老祖宗最后的记忆：五百年前的真神之墓里，初代天师张道陵的獠牙刺穿了他最疼爱弟子的咽喉；三十年前的中元节，他在炼魔池底发现初代天师刻在池壁的血字——吾等皆为守墓人。

当我的意识即将被尸毒吞噬时，老祖宗突然拽着尸祖指骨撞向炼魔池。他回头时的笑容竟恢复了往日的慈祥，被池水腐蚀的面庞上，一滴清泪坠入沸腾的池水。

咚——

池底传来远古的铜钟声，七十二道锁链从虚空中显现。我看到老祖宗的骸骨在池水中重组，化作新的封印大阵。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净化时，池边只余半截刻着正字的天师剑。

山下尸潮的嚎叫变成了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