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外传 第八章 回春

回了驿站，司韶立马将红背竹竿草捣成泥，湿敷于元风的伤口之上，并且将草泥喂入元风口中，用清水送服，并用银针刺入元风的一处穴位之中，促进药性进一步起效。

“我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是否能醒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司韶忙完一切，长舒了一口气，坐于扶手椅上大口喝起茶来。

“姐，灰市可有什么好玩的吗？”司冉一脸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好玩是好玩，就是怪的很，一股油漆味。而且我这会才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平地高楼起。”司冉蹙了蹙眉头，又喝了一口茶水。

“你们听说过灰市的传闻吗？”一旁侧卧于塌上的老者轻声道：“传闻一次有个商人想要看清某个商品，在点燃火折子照之后，那火折子不小心落在草堆上，引发了火灾。然而从那灰市里面逃出来的只有几个零星的买家，灰市里的卖家和物件都在一场火灾之后化为了灰烬。”

“所以叫做灰市对吗？”司韶摇晃着手中的青瓷茶杯，陷入了沉思。

“而且怪就怪在，那灰市在第二天又死灰复燃了，还是原来的卖家，还是同样的物件。”老者沉声答道。“从此以后就只有极其胆大的人愿意进去碰运气了。”

“是我想的那样吗？”司韶望了望老者，又转眼看向帝修：“傀儡术。那浓重的油漆味，以及木质的香气。”

“没错。我看到一个人手腕处有一根极细的丝线。不过我认为，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被操控的傀儡，也有真人卖家。比如那个卖红背竹竿草的人，他就不是。”帝修陷入了沉思，似是在回忆些什么。

“也不知那突然出现的闹市以及高楼是如何做到的？”司韶有些入神地想着今日的情景。

“有人不信邪，以为是从湖底升上来的高楼，去探过那圆湖，上来就已经被吓得不轻，说是那圆湖地下没有奇珍异宝，只有骸骨。别人再问他，他也不肯再多说半句。”老者重重地咳了两声，又说道。

“这灰市还真是谜团重重。”帝修沉声道。

“也并非一直如此，起先那灰市只是贫苦老百姓做做生意的地方，买布卖粮，不过贴补一些家用，只是不知何时，早已变了味了。”老者轻声道。

“老头，你是在坑我姐吧，那么危险的地方还让她去。”司冉挑眉看着老者，一副要干一架的态势。

“少主可不是寻常人等，以她的本领，孤身行动都完全可以，更别说与陛下一起行动了。”老者卧于塌上，纹丝不动，犹如一块磐石。“再者说，闹市虽假，东西却是真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依旧要去那灰市寻一寻宝贝。”

“你……”司冉有些不服，却只见眼前递来了一个藏蓝色的小包裹。司冉接过，打开一看，却是一对月牙状的银质耳环。

“姐，这是女孩子戴的，你买给我做什么呀？”司冉有些哭笑不得。

“我见你经常戴一个金制的太阳耳饰，以为你会喜欢呢……”

“那是比较阳刚的男孩子戴的耳饰，与女生不同的。罢了，一片心意，我收着了。”司冉把耳饰收入囊中，坐于一旁小几上吃茶点去了。“老头，今儿个小爷高兴，不与你计较了。”

“坐于朝堂之上的那位，莫不是也用了傀儡术？”帝修坐在一旁喝着茶水：“那不是同巫葛那族有些关系？”

“各方势力交错，不一定是一路人的手笔，目的也不一定一致，等查明了才能再作考量吧。”司韶望着帝修，闪着坚毅的目光：“不管怎么样，最终我都要叫它水落石出，也让世人都看个明白。”

“联手合作，不要叫那背地里见不得光的人得了好处。”帝修沉声答应道。

“元风誓死效忠。”卧在床上的元风已然醒来，声音气若游丝，眼神却依然透着坚定。

“元风，你受苦了。”帝修坐在床边，望着元风虚白的面容，心中弥散着沉痛。“我没能护住你。”

“陛下，元风有事要报。当日攻击我们的那个首领他另有头目，那人身长八尺，着银丝长袍，使一把银扇，银扇上有刀叶作为暗器。”元风咳喘了一声又道：“他们丢了东西，而且袭击我们应该是他们的接的单子，幕后主事另有其人。两人之间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他们之间另有交易。”

“好了，我知晓了，你身子刚刚好，先休息，明日我们再细细聊。”帝修温声答道。

“少主真是妙手回春，在下感激不尽，待我重归帝位，必然有求必应。”帝修突然跪于地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视元风为手足，这一跪是为他谢你。”

司韶见之侧身一让：“大可不必如此，悬壶济世乃是行医的本分，不必如此多礼。”

云层遮蔽了月光，只剩下漫天繁星。一位银袍男子坐于高楼的窗沿之上，饮着月光杯中的葡萄酒，殷红的酒染上了他的薄唇，衬得他的肤色越发得清冷。

一只灵巧地彩雀飞落在他纤长的指尖，瞬间化作僵硬的木制机关雀。男子将机关雀握于手中，那机关雀却叽叽喳喳开始鸣叫起来，听了机关雀的声响，男子薄唇微挑，轻笑一声：“原来是你们，也好，省得叫我找了。”

说罢，将那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转身回屋，留下一地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