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容易把人抛 第三十三章 上门

很快，苏胤轩被禁足的消息就传到了如贵妃的耳朵里，彼时她正和皇后在延寿宫拟定阖宫夜宴的菜单，子衿站在一旁，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小太监在门边上探头探脑。

皇后身边的芸香也看到了，她自然认得这是哪个宫的，撇了一眼对面的子衿，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就见的两人一前一后避开殿里的人，站在一旁的游廊下，芸香皱眉问道：“这个时辰你不好好在勤政殿伺候，来这里做什么？”

“芸香姑姑莫生气，奴才是听说九皇子被皇上禁足，这才跑来给您送信的。”小太监笑得一脸谄媚，丝毫不介意芸香的态度。

“禁足？你可知为何？”

这小太监其实也不是个什么得力的，只不过是被分派到勤政殿做个洒扫，平常连勤政殿的门槛都摸不着，只因着能窥得一些皇上的行踪，便被言皇后拢了过来做个眼线。今日在殿外听的几个大臣议论这事，便想着来向芸香讨个乖，哪里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被她这么一问，还真给问住了，结结巴巴了半天才说：“奴才……奴才也是听几位大人闲聊说的，具体的……也……也不太清楚……”

“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以后不许再过来延寿宫，懂了吗？”芸香嫌恶的打断他的话，伸手摸出一块银子塞给他，没再理会她就转身离开。

小太监欣喜的将银子揣进衣袖，看着芸香走远的身影，低声啐了一口，骂道：“都是伺候人的奴才，你有什么了不起的，狗眼看人低，呸！”说完挺直腰板洋洋得意的出了延寿宫。

子衿正低头看着自己主子拟着单子，余光瞥见芸香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在皇后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就听到皇后拔高声音问道：“当真？”

“是这么说的，如此大的事情，应当不是假的。”芸香垂手站好，回了一句。

“哎哟，这可了不得，如妹妹怕是还不知道吧？”

如贵妃依旧在纸上写写画画，头都没抬一下的说道：“皇后娘娘也才得知的消息，嫔妾哪里能知道。”

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惹的皇后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正常，声音依旧是忧心忡忡的，两条细细的弯眉微皱着，捏着手帕去压眼角：“是胤轩，听说不知道怎么又惹怒了皇上，被罚了禁足，唉，这孩子……”

贵妃手里的笔顿了顿，一滴墨顺着笔尖掉落，在宣纸上湮出一团墨迹，她搁下手里的笔，举起单子看了看，叹了一声“可惜”就搁置在一旁，接过子衿递来的湿手帕擦了擦手，这才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茶香悠然飘散，入口清冽甘甜，余韵绵长，唇齿留香，好茶。

皇后看着一派自在的如贵妃，心里火“蹭”的一下就烧起来了，自己真的是烦透了她这事不关己永远淡然的性子，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着急。但是这些都不能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是担忧的神色，仿佛自己才是苏胤轩的亲娘一样：“妹妹，你就不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胤轩那么乖的一个孩子，怎么就禁足了呢？”

直到一杯茶喝的见了底，如贵妃这才放下茶盅，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适当的将眉头皱起，双手捧心，捏出一个慈母的样子来关心儿子：“这孩子从一直不得他父皇的宠，又是个蠢笨的样子，三天两头的惹他父皇生气，这禁足左不过是又做了什么错事，我也是管不了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实在是哭不出眼泪，只能也学着皇后拿手帕压了压眼角，抖着嗓子仿佛失望的说道：“关一关他也好，让他好好收敛收敛性子，省的一天到晚的闯祸，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言皇后忍不住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实在是看不得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里西子捧心，恶不恶心？

“今日这菜单也拟的差不多了，只需要娘娘再费心誊抄一份即可，”如贵妃将那份誊写了一半被墨汁浸染的折子递了过去，看着芸香接过，才又说道：“这孩子不省心，当娘的不能也不上心，嫔妾要回去闭门思过，请娘娘知晓。”

“你有心了，快去吧。本宫见了皇上也会劝着些，让胤轩早点解除禁足。”

“那就谢过娘娘了，嫔妾告退。”

如贵妃站起身来，娉娉袅袅的福了福，一手拎起裙角走出延寿宫。

“哼，装模做样。”言皇后啪的把折子丢在桌子上，放松肩膀斜倚在一旁，端起手边的茶来。

芸香会意的上前轻柔的按摩着肩膀，一边与言皇后聊天：“这九殿下禁了足，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要不要奴婢去打听打听。”

“不必，这事情我们避的越远越好，小心惹祸上身。”言皇后舒服的闭上眼睛，又吩咐道：“差人去告诉太子，老九的事情不必插手，让他管好自己，别为着这点子小事把献岁祭祖的事情给搞砸了。”

“是，奴婢省得。”

芸香匆匆离开，言皇后这才睁开眼睛望着屋顶琉璃上花藻和彩绘，手指屈起，轻轻得敲着椅子扶手，脑中飞快得转着，不多时就直起腰来，拿起笔写了一封信，待墨迹干后装入信封，喊来桂香：“让人把这封信送去相府，亲自交给相爷，要快。”

“是。”

看着桂香消失，她又才坐回椅子，端起凉掉的茶一点一点的喝掉，嘴角抿起得意的笑纹，这一次，就让他们母子两个，不死也来脱层皮吧！

…………

言家门前今日破天荒的聚满了人，周围的大爷大娘门挎着篮子拎着锄头站在一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马车可真气派~”

“这是哪家小姐，好像天上的神仙一样！”

“这母女两个不会是招惹了什么人吧？”

……

言夕霏身披大红织锦绣海棠花披风，巴掌大的小脸藏在白色的狐毛中，手里揣着一个鎏银飞花暖炉，棉雾撑着一把轻巧的油纸伞，站在身后看着几个小厮正在用力破门，死死的皱着眉头说道：“小姐，您瞒着老爷夫人出来就算了，还砸别人家的门……这，您让奴婢回去怎么和主子们交代啊！”

“有什么好交代的，本小姐来看望张姨娘，敲门不开，只能砸门，不对吗？”

“可是，您是不请自来……”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多事，”言夕霏一脸的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她言夕瑶能在我相府撒泼打滚，就不允许我来砸个门？”

正说着，门“吱呀”从里面打开，几个小厮一个不防没收住力气，齐齐扑到了小九儿的脚下，本来一脸暴躁的小姑娘也给吓愣住了：“你们现在就来拜年是不是早了点，还行这么大的礼。”

接着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言夕霏，疑惑的问道：“这位小姐，您有事情？”

上下打量了几眼小九儿，确定她是个小丫头，言夕霏都不屑开口，直接上前推开她走了进去，嫌恶的看着这个逼仄却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小院子。

言夕瑶扶着张氏就站在房门口，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砸门的竟然的言夕霏，一度以为是苏胤轩仇家来寻仇的言夕瑶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口气不善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张姨娘，不是你说得，她病得愈发沉重，下不来床了么？”言夕霏看着只是有些瘦弱却面色红润得张氏，重重得嗤笑了声：“我看着挺健康的呢，别是你在这里编瞎话骗父亲要银子吧？”

一瞬间，言夕瑶难堪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不由的看了眼母亲，果然，张氏的脸色沉了下来，用力拂开她搀扶着自己胳膊的手，沉声问她，声音有着不易让人发觉的颤抖：“你去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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