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世由我 隆冬时节，天上掉下来一个小弃婴

“大老爷！大老爷！您快出来看看，屋顶上有一个婴孩！”

陈继业梦中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正在梦中和庄周戏蝶呢，马上就要捉到了！被老张这一嗓子直接吓跑了！

“何事大呼小叫，成何体统！”陈继业说着话披上了外衣，打开房门走出门外，正值隆冬时节，夜晚的天气格外寒冷，陈继业跺了跺脚，双手怀抱在外套里，眯眼看去，隔壁耳房门口，老张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好像有个婴孩。老张看见陈继业，赶忙提着篮子跑了过来，这两步小跑，还不忘了护着篮子。

“大老爷，我刚躺下，还没有睡着，正迷糊着就好像听到了屋顶有动静，我就赶忙起床查看，打开门，就见到这个篮子，放在门口。篮子里是个婴孩”说着话就把篮子递了过来，陈继业这会已经完全清醒了，仔细观瞧着手机的篮子，上手一瞬间，感觉很重，这篮子不是竹编的，摸了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何材质。陈继业向篮子里看去，一块棉布包裹着一个婴孩，看样子不过4.5月大小。这会还在熟睡，也看不出男女来。

“先到屋里来，外面太冷，别给这个小娃娃冻坏了”陈继业说罢，就提着抱着篮子进了屋，老张也跟了进去。

看着放在桌上的这个篮子，陈继业和老张各自沉默，陈继业心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定是遭人遗弃，哎，苦命的孩子。

一旁的老张若有所思：我没听见有人的动静啊，这人是怎么进来的？又悄无声息的走了？好生厉害！

陈继业看老张也在低头沉思，说道：先不管他怎么来的，先去找个奶娘，把下人叫起来，把厢房收拾一下，暂时把孩子先安顿好，待明日再议。

“是”老张躬身退下，安排去了。

陈继业也睡不着了，坐在一旁仔细端详着这个篮子，篮子的做工很精致，延边都有雕刻的花纹，是的，雕刻的。这种材质似玉，却又不是玉，通体都是黄色的。摸起来也坚硬无比，按说外面天寒地冻，这篮子也该是冰凉无比，但却一点都不凉。陈继业很纳闷，从未见过如此之物。再看那个婴孩，白白嫩嫩，看着也不像是流民的弃婴那般营养不良。

“不想了，天亮后再去询问一下吧！都是这个苦难的时代造成的。”陈继业感慨一句就去洗漱更衣了，因为为人老实，恪守读书人的气节，陈继业依旧是两袖清风。也雇不起几个仆人，至今仍是光棍一条。

这会已经是四更天了，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老张也回来了，带了一个奶妈回来，给陈继业交代了一声，奶妈就把孩子领到偏房去了。孩子还在睡梦中，

“也是睡的够沉的，怕不是也在和庄周戏蝶呢？”陈继业看了看篮子中的孩子，不禁莞尔。，“希望能找到你的家人吧！”

陈继业其实不抱任何希望，可以找到孩子的家人，因为如今这个世道，虽然没到易子而食的地步，但是由于北方连年的战乱，很多流民都逃到了南方来，自己都没一口吃的，那还会管孩子如何？估计是觉得府衙不会看到弃婴不顾，所以才趁夜放到了这里，就是希望孩子不用跟着他们挨冻受饿吧！

“这吃人的世道！哎！”陈继业再次慨叹一声。

“老爷早！”

“早，王主簿，记得令郎在咱们清水县做酒楼生意的，托他打听打听最近可有流民来我清水县？居于何处”

“好嘞，老爷，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继业就把昨晚发生的事给王主簿说了一下，王主簿沉吟片刻，“老爷，照您这么说，孩子不像是流民所弃啊。”

“嗯，我也觉得，但是现在毫无头绪，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找找看吧！”

王主簿点头，转身出了府衙，找他儿子去了。

陈继业又对身边的老张说道“今日我还有公事要办，抽不的身，孩子这边你多操心吧，也安排下人在门口多注意一下，看到鬼祟之人，定要捉住，可能就是那个孩子的家人”老张领命而去。

陈继业身为一县之主，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办的，当然了，其实有些公事，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去办，奈何陈继业是个穷县令……只能亲自出马了。

偏房内，奶妈已经将娃娃抱在了床上，这会孩子已经醒了，奶妈抱在怀里正喂奶的，一边摇晃着孩子，一边检查他的身体，张管家安排下来，说看一下孩子是男是女，昨晚匆忙，孩子熟睡，也未来得及查看，还有篮子里，或者孩子身上可有信物？也好寻他家人。

奶妈用手摸了一下，这是一个男婴。身体也并没有佩戴信物。篮子里也没有任何物品留下。喂了一会儿奶，就把孩子抱了出来，老张已经等在门口多时了。

“男孩女孩？有没有信物？”

奶妈回：男孩，没有信物。倒是和常人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这个孩子长的真不错，白白净净的。

“这是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胡闹！”老张骂道

“管家！我是奶妈，我见过的婴儿多了，现如今什么世道？普通人家的孕妇都是饥一顿饱一顿，没有哪家的弃婴能长这么好的呢！”奶妈急忙解释

老张看着奶妈怀里的孩子，思索着：也对啊，现在这光景，普通人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也就是我们清水县有个好县太爷，才能保住百姓没有冻饿而死。已然是功德无量了。

老张这才发觉不同寻常之处，仔细看着孩子，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老张，也没有半分的害怕，老张逗他一下，他就对着老张笑。老张也是喜欢的很。老张年轻时做过镖师，手上有点功夫，也结过婚，后来夫人得病去世了，也没来得及要一个孩子，再后来遇到陈继业，就跟着他来到了清水县。说来也是遗憾，所以看到这么可爱的婴儿，心里又是遗憾，又是欢喜。

“你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吧，府衙内也没个女子，照顾孩子也不便，你去和家人说一声吧，也把你的应用之物一并带来，虽然是县衙，日常开销，包括你的月钱，我一并与你便是”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吊钱，奶妈欢喜的接了过去，“谢谢张管家！谢谢青天大老爷！”老张摆了摆手，奶妈拿着钱，快步除了，县衙奔家而去。

老张看着奶妈的背影，叹了口气：哎，本来就穷，这下更雪上加霜了。说罢抱着孩子去了前厅。

老爷正在和县丞，主簿，典史商讨征兵事宜。县丞说道：北方战事吃紧，烈国那皇帝老儿又增兵30万侵我安国边境，这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为何，安烈两国数十年无战事了，边境通商也早已成了规模，为何此时兵戎相见？”陈继业很纳闷，要说烈国比安国强大多少，也不见得。所以多年一直都是相安无事。就在一年前，烈国皇帝突然派兵攻打安国边境，安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被烈国占了先机，损失了数十座城池。安国也迅速调兵赶往前线，这才在康城拦住烈国攻势。双方已经在康城僵持了半年有余。听说烈国又增兵30万，安国也不得不再次增兵。这不现在全国所有县级以上都要征兵。

烈国打了安国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安国被牵着鼻子走，步步落后。

主簿道：我们清水县在老爷的治理下，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太平生活，如今又要征兵，哎，老百姓又要吃苦受罪了。

典史：几位大人，俺是个粗人，不知道什么吃苦受罪，俺就知道如果烈国打来了，俺就领着俺那雄虎营和他们拼了！营中都是清水县的老爷们，我们不会让他们破坏我们清水县的！

几位大人不禁扶额。主簿笑道：放心吧，老黑，我们安国也没那么弱呢，不至于被打到这里，真要打到清水县，怕是安国已经没了。

被叫老黑的典吏大声道：安国没了俺不管，清水县不能给他们烈国！听说他们吃人肉！俺绝不能把清水县百姓交给他们，哼！

“好了好了，我等都是县衙小吏，国家大事，还轮不到我们做主，好好商讨一下如何征兵吧！这次征兵，定要安抚好百姓，不得引起恐慌，牛典吏这个差事交于你去办”

“得令！”牛典吏躬身，转头正要走

“等等，让郭主簿跟你一起吧！有些事情你不明白的，交给主簿去说”

“诺”二人一起退了出去。

陈继业叹了口气说道：此次征兵，又不知几人能回？

县丞看着这一任县太爷，心里感慨：真是个好官，清官，别的县令都把这次征兵看作是更进一步的阶梯，都争着比着谁征的兵更多，只有清水县，按要求完成任务，一个兵都不多征。清水县有这么一个好县令真的是福气，可惜战乱又起，小小的一个清水县令，又能改变什么呢？

县丞内心萧索：陈大人，若无事，我便走了，我们能够如数征兵，就已是完成了任务，我这就出发去安定府，给知府大人汇报我清水县此次征兵完成任务。您还有别的话，需要带给知府大人吗？

陈继业端坐在太师椅上，双目微闭，摆了摆手低缓道：无事，你去吧！

县丞躬身而退。

陈继业心里想着征兵的事，莫名烦躁，又想起了昨晚的事，这才想起来，后院还有一个弃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