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签到吧，演员 091 真正的演员

走廊里，灯光通亮，柔和而不炫光。

悬挂在墙壁上的水墨画，在壁灯的渲染下，淡雅质朴，满满是文人山水气息。

莫文味跟剧组同住一间简陋的宾馆，没有某些明星讲究排场身份，非几星级酒店不可。

简洁的大理石地板，铺设着花色的地毯，叶秦脚踩其上，举着弯曲的小食指，迟迟没有敲门。

低头看着满满一袋的碟片，半夜给女人送这个？

搁古代，不相当于往黄花大闺女房里丢《金瓶梅》、《艹灯》吗？

犹犹豫豫之际，深呼吸一口，刚要叩门，嘎吱一声，莫文味惊讶道：“叶子？”

只见她头裹浴巾，穿着玫瑰红的睡袍，下摆及膝，一双白花花的大长腿若隐若现，挂着几粒晶莹的水珠。

叶秦瞪大眼睛，心虚地昂起头，眼珠向上转，直直地盯着门梁。

“karen姐，章导，是章导啊，不是我，他让我把这些送给你。”

莫文味扬起了然的笑容，眼神戏谑道：“你有没有偷看里面是什么？”

“呵呵，都是艺术。章导让我转告karen姐，他原话，不是我说的。”

叶秦连忙后退两步，隔着一个安全距离，这可是星爷的前女友，他可不愿动什么歪心思。

“他让karen姐，认真看看本子国、欧罗巴拍摄演绎的手法，明天的时候，咳咳，借鉴一下。”

“现在才9点，要不要进屋，我们姐弟一块看，我磨了咖啡。”

莫文味双手抱怀，倚在门边，无时无刻性感撩人。

“karen姐，我还是个孩子，营养怕跟不上，我先回去补充点营养。”

叶秦一个激灵，吓得拔腿跑回自己的房间。

咚！

只听房门重重地一摔，莫文味噗嗤一笑。

………………

3月20日，春分。

章一白按川渝的习俗，春分吃春菜，特意找当地老乡买到手。

春菜是一种野苋菜，又叫野碧蒿，偌大的钢铁森林，再也找不到嫩绿细株的野菜，要到乡间，要到田野。

煤气灶铁锅旁，他亲手烙完最后一锅春饼，薄薄的饼皮酥黄焦脆，野菜馅向外飘出淡淡的菜香。

挨个捞出春饼，他回头道：“怎么样味道？”

叶秦坐在厨房的小马扎，呼出口气吹凉滚烫的春饼，一口半个，咀嚼着道：“比青菜香菇包够鲜。”

“这就是我童年的味道，在燕京那么多年，再也没吃到。超市里那些绿色食品，绿色蔬菜，都没有这纯天然的滋味。”

章一白拿起刚出锅的春饼，就听指挥剧组架设摄影机位的副导演喊道：“章导，差不多，可以开拍啦！”

哗啦哗啦！

叶秦洗把手，今早第一场，要拍的是他跟莫文味的第一次暧昧镜头。

承接着昨天上一幕，在初恋女神那里遭受挫折，青春的爱恋无疾而终。

少年忧郁，苦闷，失落，自我怀疑，父亲离他而去，母亲有事瞒他，而心仪仰慕的女孩更是拒绝他。

难道长大了，就没有爱吗？

把一切的不满粗暴地宣泄在门上，他重重地推门而入。

咚，瞬间打破屋内的安静，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监视器的画面里，一个瘦弱的身板，摇摇晃晃如行尸走肉地进来。

叶秦佝偻着背，低垂下头，懦弱，羞涩，内敛，麻木仿佛昏睡的眼睛，微微一抬。

隔着透明塑料帘子，二手破裂的皮质沙发上，莫文味高抬起她那条健全的左腿，笔直，纤细，修长。

这可是上了三千万人体局部保险的大腿！

高中生的小川哪里见过这个，偷摸摸地退到门后，那种明明叫色，偏偏他这个年纪不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两只空洞无神的眼睛，忽然间找到彼岸的方向。

我悟了，这便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只见他克制着，然而留意到他存在的莫文味，却没有停手，也没有呵斥。

像是一种挑逗，像是一种纵容，红丝套入脚尖，慢慢包裹住紧绷的长腿。

她没有在贩卖性感，她就是性感的招牌，没办法不性感。

不会是昨晚刻苦学习的结果吧？

莫大姐姐，你的学习能力很强！

叶秦感觉心口有团火，绿色的渔网像套住他这条年轻自在的小鱼儿，视线被牢牢地套住，胸膛起伏，粗粗喘气。

“cut！”

章一白摇摇头道：“不对，不对，秦子，你的情绪太外放，不是那种雄雌野性的本能，是压抑，朦胧懂吗？”

“压抑，朦胧？”

跟情境体验里的要求竟然不一样。

瞥了眼默默把丝袜重新脱掉的莫文味，叶秦搓了把脸，小小年纪的高中生，没见识过这个，不应该是这种感觉吗？

………

“秦子，内向，往回收。”

“不对，不对，再含蓄点。”

叶秦连续被章一白cue两次，不自觉地心塞。

“诶，终于这小子被ng啦。”

“再不ng，我都觉得他要成精，戏精的‘精’！”

“诶，你瞧，又一个，年轻人不服气呢，跑去找章导理论，前面太顺，演出自信就忘了这戏是谁导，导演，导演，当然是导着演员演！”

现场的摄影组、灯光组人员窃窃私语，朝着叶秦的身影指指点点。

“章导，我觉得在这里，看到陪酒女穿红袜，就算是小男生，那也是男人。”

叶秦演戏到现在，第一次跟导演的理念冲突。

“男人看到漂亮女人，懂得都懂，有本能反应很正常。”

就像他相信情境体验，但没有完全照搬。

他既不是金手指操控的演艺机器人，也不会是导演导戏的工具人。

合格的演员，表演一个人物。首先取悦不是观众，而是导演。

像郝雷点评汉化版《深夜食堂》里的吴新，在观众看来，表演分对错瑕疵。

可在拍戏里，导演的标准，是准不准确。

能够领会他的意图，在那个情景，那个人物关系，顺从地用声台形演，准确表达他想要角色的那种感觉。

后世人人调侃张结的尔康用力过猛，浮夸造作，难道小燕子、尔琪、紫薇哪个不是外放浮夸，蹬鼻子张眼睛？

琼摇阿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没有这种效果，就是演员不合格，不配演琼瑶剧。

前提，演戏的必须是演员。

互联网文娱那帮牛鬼蛇神，流量明星，连演员都不是，更不够格谈合不合格。

而优秀的演员，不是提线木偶，对人物的基调，乃至表演的细节，由内而外，都有自然的戏感，和深刻的理解，然后由精湛的演技输出。

像马龙白兰度的一代教父，像阿尔帕西诺的二代，像江文的张牧之，像发哥的小马哥，完全自如没有滥用演技。

章一白明白演戏不能机械化表演，解释道：“小川这个高中生，之前从没有过异性幻想，在看到青青跳水那一刹那，慢慢地激发出来。”

“这像一枚种子，才刚刚破土，娇嫩的很，幼稚的很。”

“但没有年轻人恋爱的滋润，没有细雨无声，父亲失踪，母子矛盾，告白失败，这三样，就是阵雨，暴雨，雷阵雨，他又本来是个懦弱的小孩。”

“所以，收敛，压抑。”

叶秦举一反三道：“然后后面的卫生间激情戏、ktv点小姐，铺层次？”

“对，都市灰蒙的青色暧昧。”章一白自我陶醉道。

锤子。

叶秦咂巴着嘴，他隐约被说服，点点头道：“行，章导，您给我几分钟调整。”

走到门外，点上一支烟，夹在手指间，闭目默念着：

“进入情境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