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蚂蚁 第六章 第四节

临时国际法庭征用冰城高级法院第一审判庭。冰城首席大法官尔克出任国际法庭大法官。冰城，临城，楚城，蒙城，越城，秦城，佗城七大城邦派出代表团列席陪审，洛城派出五名代表以观察团的名义列席旁听。主控方为临城杨巨人，杨巨人组织了九人律师团队的庞大阵容，搜罗了诸多证据，誓要把车耀的罪行定成铁案。被告方车耀，他没有聘请律师，他有信心为自己辩护，陪同人员只有白狼化身的保镖。白狼坐在听众席里，闭着眼睛打盹。

此刻，车耀站在被告席上，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胸前配着一朵白色的菊花，他表情肃穆沉重，仿佛是在出席一场追悼会，是的，这是车明的追悼会。没有人理解为什么车耀的胸前佩戴着白色的菊花，只有坐在主控方的杨巨人从车耀的眼睛看出来那隐藏的愤怒，不由暗自冷笑，还不够，远远不够，他的胸前应该佩戴更多的白菊花，因为很多车家的人很快就要死去。他的雇佣军已经动手，就在开庭的时刻，雇佣军开始了对车家人的追杀。而车耀还蒙在鼓里，并清楚杨巨人的阴谋。

尔克穿着黑白搭配的制服，象征着黑白分明的法律走进法庭，他高大威猛，眼神炯炯，扫了一眼站起来敬礼的出席人员，示意大家坐下，开口道，“本临时法庭专为涉嫌危害人类的罪行成立，我们代表了全人类，我们拥有人类赋予最高的审判权和处置权。所以，我们必须公正客观，神圣而不可亵渎。诸位若没有异议，请表示同意。”

冰城代表起立申明，“同意。”其他代表团也起身表示同意。

尔克问，“洛城代表团有无异议？”

洛城代表吴岁的第一秘书钱秘书站起身来，向尔克鞠躬，回答，“尊敬的大法官，我谨代表洛城申明，我们尊重法律，相信您能公正客观的主持审判。您的权威神圣不可侵犯。我们只是观察团，不对车耀大人进行指控，相信我们的到来不会造成您和各个城邦代表的困扰。”

尔克心中明白，对车耀的指控实际上是针对洛城。洛城不可能指控车耀，因为他们显然是车耀的支持者，但他们并没有显露出对车耀的支持。他们不请自来，没有人拦得住他们。他们的到来本就是对各个城邦施压。不知杨巨人的指控证据是否能足够给车耀定罪。而这场审判的结果会出现怎样的后续反应，尔克心中实在是担忧。他可不想因为这样一场审判变成世界大战的火药桶。但愿杨巨人的证据能让洛城心服口服。

尔克大声宣布，“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我宣布庭审开始，本庭受理临城杨巨人对启城车耀进行‘反人类罪’的指控案件。请主控方发言。”

主控方首席律师代表杨和起身，拿着一本书—《灭世之战》来到车耀面前，问，“车耀大人，我手中的这本书是您写的吗？”

车耀，“是的，我写的，《灭世之战》。”

杨和，“请问您是受何人指使写这样的书？”

车耀，“没有人指使我。”

杨和，“能否告诉我您写这本书的动机吗？”

车耀，“我只说出了事实。”

杨和挥舞着书，动作夸张，激动的说，“您是说您这本书中描述的事件是事实？”

车耀，“是的，都是事实。”

杨和转身对着周围的人说道，“诸位，在书中一百八十二页中有一段话——费稳终于做了决定，发起了统一全世界的战争，虽然这样的战争会把上亿数的人拉向死亡，让英勇的战士牺牲性命，让无辜的平民在战火中痛苦的死去，但人类付出的代价将得到更好的回报。”

“这是何其荒谬恐怖的言论！一个想征服全世界的疯子发起了对人类的大屠杀，居然被您，车耀大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就好像费稳和他的那些战争狂人是拯救人类的天神一般。可他们是刽子手，是恶魔，在上一次的国际法庭中他们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都上了绞刑架，他们犯下滔天大罪，老天都不能饶恕他们。”

法庭顿时沸腾起来，各种愤怒的骂声轰然而起，各个城邦代表高声骂道，“恶魔，刽子手，绝不允许魔鬼的代表活在世上！”

尔克敲响警铃，高喊，“肃静！肃静！”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杨和痛苦的看着车耀，伸出双臂，满含热泪说道，“车耀大人啊，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在那场战争中，您是代表了联盟反抗军，您是冰城最高行政长官，因为您的慷慨援助，才让我们的战士有饭吃，有武器对抗洛城。您本是全世界的偶像，而您却选择了背叛，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您竟然成了洛城的代言人，写出如此妖言惑众的邪恶言词。您的罪行罄竹难书！您反人类的言行在这本书里随处可见，您的罪行已经写在书上，已经危害了整个世界，你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反人类罪！”

车耀，“杨和大律师，请你注意言词，法庭还没有对我定罪，何来罪行之说？法官大人，我表示抗议。”

尔克点点头，“抗议有效，控方律师请注意言词。”

杨和耸耸肩，说，“我的问话结束。”

尔克，“被告方律师可以发言。”

车耀对着尔克鞠躬，说，“法官大人，我为自己辩护。”

尔克点点头。

车耀，“既然诸位都是来对我进行审判，我相信诸位都看了我的书。相信这里有一部分人还经历过那场战争。那些痛苦的回忆自不必说。在战争最后的决战到来的时候，洛城选择了投降。而在座的都应该清楚，洛城有绝对的实力赢得最后的胜利。而天神的出现改变了结局。当洛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天神的安排，是天神的阴谋，所以他们毅然选择了停战。为了平息世界的愤怒，费稳和他的最高层走向了绞刑架。而他们的灵魂和之前的灵魂正在我们的上面与天抗争，一直抗争着。因为他们相信，人类的命运只能掌握在人类自己手中，而不是天！”

法庭再次炸开了锅，“无稽之谈，一派胡言乱语！他就是失心狂的疯子，送他上绞刑架！”

尔克见法庭无法维持安静，只好休庭，择日再审。

隔了一日，再次开庭。

尔克警告道，“法庭是庄严肃穆的地方，请各个代表团保持克制，不允许再次喧哗。否则将取消参加庭审资格。”

杨和显得很平静，站起来说道，“《灭世之战》祸乱世界，已经被列为禁书，该书反人类邪说足以证明车耀反人类的思想。如果说这一本书只是学术探讨，当然，这是学者们喜欢用的术语，少部分媒体和洛城对该书做出了很高的评价。我们姑且认为车耀的反人类邪说只是他个人的思想，但其造成的影响之大，破坏之强，无疑是一颗原子弹的威力，它对后人的危害不可估量，所以，我方认为仅这一项，足以判车耀死刑。这本书《灭世之战》就是最好的证据。而基于言论自由的法律条文，我们却无法做出死刑判决。”

尔克摇响警铃，警告杨和，“主控方律师，我提醒你，你只能提供证据和询问，判刑的事情是陪审团和我来做。这是基本的常识，请你一定注意。”

法庭中一片哄笑，然后安静下来，杨和脸上很不好看。他转身回到桌子边，咳嗽一声，继续说道，“我们将提起对车耀第二项指控，车耀作为黑恶势力首脑，长期从事非法勾当，行贿各城邦高层，对世界经济进行垄断，组织暗网杀手，残害各城邦人民。”

三个律师抱着三摞厚厚的资料呈给法官。

杨和，“这是我们收集的相关资料，我们还有很多重要人证，在传唤人证之前，我想先对车耀进行询问，请法官允许。”

尔克点头，“可以询问。”

杨和走近车耀，问，“车耀大人，您还有一个身份，博彩世纪二当家，对吧？”

车耀见他提及往事，也很意外，但很平静，“以前是。”

杨和冷笑一声，说，“也就是说您现在已经和博彩世纪脱离了干系？”

车耀，“我承认我是博彩世纪的人，但不再参与博彩世纪任何事情。”

杨和，“众所周知，博彩世纪是所有城邦默认的暗黑组织，是最大的黑社会，他们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营生，黄赌毒，走私，贩卖军火，暗杀，法律不允许的一切你们都在做。你们用金钱拉拢腐蚀各个城邦的高层，买得通行许可，你们就可以在世界上任何地方为非作歹！”

说到这里的时候，法庭内再次躁动起来。各个城邦的人都在用责备的眼光看着杨巨人，杨巨人装作不知，这可是他置车耀于死地的杀手锏。

尔克拉响警铃，让杨和过去。

尔克低声对杨和说，“杨律师，你这项指控和本案有关系吗？之前你们并没有把这项指控列举出来。你可知道后果？”

杨和笑着低语，“法官大人，放心，我们的证据不会引起各个城邦的骚乱，但足以指证车耀的反人类罪行。”

尔克疑惑的看着他，点点头，“继续询问。”

杨和走到车耀面前，高声说道，“博彩世纪多年来一直都是世界的毒瘤，他们像吸血鬼一样吸附在健康的人类社会中，榨取人类的鲜血，危害社会。他们也是反人类的组织。作为这样组织的曾经的首领车耀也是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我们的证词和即将出庭的人证都将证明，车耀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各个城邦代表忍不住躁动起来。尔克见状，不得不再次休庭。

杨巨人的律师团提出的第二项指控无疑是向博彩世纪宣战。他的野心已经浮现出来，他要拉着全世界向博彩世纪宣战。

而此时，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博彩世纪与杨氏集团已经展开了战斗。

接下来，杨和占用了三天的时间列举车耀的罪证，并传唤来数十人作证。休庭的时候，各城邦代表来到杨巨人下榻的酒店提出抗议。

“杨先生，我城邦高层对您的做法非常不满意。我们答应为您定罪车耀提供帮助，但不是要对付博彩世纪。大家都知道，车耀几十年前就背叛了博彩世纪，虽然后来又跟他们冰释前嫌，但已经脱离他们的组织。您不该把案情牵涉到博彩世纪，这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杨巨人不屑的说，“你们各个城邦接受我巨额的馈赠，便要站在我这一边彻底把车耀置于死地。博彩世纪算得了什么？就算他们是黑暗的天空，我杨巨人也有能力撕破他们，打败他们。让博彩世纪和车耀一起完蛋。诸位，没什么好担心的，在这法庭之外，另一场战争已经开始，相信不出一个月，你们便不会看到博彩世纪丑陋的身影。不用提心吊胆担心他们的报复。”

代表们一惊，“如此说来，杨先生已经向博彩世纪宣战？”

杨巨人洋洋得意，“我杨某人是生意人，做了这么大的局，难道只是要车耀一个人的命？这样的买卖实在亏大发了。我不是白痴。我是要消灭博彩世纪，取代他们，成为你们利益的代言人。我知道，你们和博彩世纪都有着牵绊瓜葛，放心，等我取代了他们，成为暗黑世界的王，你们的利益只会更多，哈哈哈……”

各个城邦代表这才意识到上了杨巨人的当，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他们要做的就是作壁上观，看两虎相斗。他们最终得出结论——

“杨巨人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