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晚钰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心肠的人,物竞天择,自然有它应有的规律,而在食物链的圈子里,人也是其中的一员。
所以当苏瑾年停马拉起弓箭射穿一只羚羊的脑袋时,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
苏瑾年的箭又快又准,带着狠戾的破空声,从她的耳边呼啸而出。
身后卫臻很快上前去收拾了猎物的尸体,而苏瑾年只是浅笑着在耳边问她:“钰儿,要试试吗?”
“不了……”苏晚钰迟疑片刻后微微地摇了摇头道:“我若要学,只怕浪费许多时间。”
“也好……”苏瑾年似明白苏晚钰心中所想,并未再继续多言,只是催马继续向前行去。
马蹄翻飞,溅起雪絮,落在前行的小路上。
苏晚钰一直被苏瑾年护在怀里,少了凄寒的凉风,背上是透过衣襟传来的体温,让苏晚钰渐渐有些不自在起来。
虽说两人是父女,但苏晚钰自己却明白她与苏瑾年这父女,终究是有些奇怪的。
枯叶零落,冰凌的枝条上,不时地滴下水来,落在两人的衣襟上,透凉地让苏晚钰情不自禁地向苏瑾年怀里缩了缩。
苏瑾年将手中的弓挂在马背上,沿着溪水向上游缓缓而行。
寒风缓缓地掠过耳边,阳光,间或地从枝叶的缝隙间落下。
苏瑾年一直紧着缰绳,走得很慢,四围很是静寂,除了马儿的踢踏声,便只闻见两人清浅的呼吸。
“下去走走吧!”苏瑾年淡淡的声音,一如他人一般,清浅俊秀,始终带着微微的笑音。
苏晚钰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没多问,只是极浅地应了一声,便扶着苏瑾年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地上。
溪水沿边的雪絮,几乎都随着流水而化,偶尔有结成的冰凌,却也只是薄薄的一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光芒。
两人足尖都染上了泥,踩在莹白的雪里,顷刻间便踏出一个个黑色的印子来。
“父亲不去狩猎就不怕输了?”苏晚钰看了一眼握着缰绳的苏瑾年,细瘦修长的指尖,骨节分明却又充满了力量。
“无妨……这种输赢,于我无谓……”苏瑾年微微地掀起了唇角,虽然是极浅淡的一笑,却看得苏晚钰心中一跳。
细冷的风,刮起苏晚钰鬓角的碎发,缓缓地扬起,贴近唇角,而后勾勒出一丝优美的弧线来。
苏瑾年微微侧头,对卫臻道:“你且先去。”
“是……”卫臻似乎极听苏瑾年的话,那种由内而外的服从,甚至远远地超过了下属与上位者的关系。
苏晚钰低着头,眼睛一直看着脚下的路,她其实并不想去打探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不过看苏瑾年的样子,似乎并不介意她知道。
今日的狩猎,或许真如轩辕宸的目的一般,他在给她参加游戏的机会,可是苏瑾年呢?他也知道?或许他和轩辕宸一样,他们的棋局已经开始,可她自己呢,到底是白子还是黑子?
苏晚钰迷茫了……
“钰儿难道没有问题想问?”苏瑾年自从卫臻离去后,就放了手中的缰绳,由着马儿自由地踱步,他则缓缓地跟在苏晚钰身后,不远也不近。
苏晚钰前行的脚步蓦然顿了顿,眼神微黯。
她怎么可能没有问题?她有许多的疑问,而且都是轩辕宸不能回答,而她也不能问的问题。
眼前这个人能回答她,她知道……
可是她能问吗?
溪水混合着雪珠,寒冽彻骨,苏晚钰的眼睛随着透明的冰晶看去,清澈见底的流水,枯黄的花草,巨石圆润而光滑地随着水流发出摩擦的声音。
“为什么不救我?”苏晚钰沉默了许久,久得苏瑾年都以为这辈子她都不会对他开口说话。
苏晚钰的眼神静静地眺望着,声调安稳地像在说一句最平常的问候。
可是苏瑾年却知道,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其实他可以不用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他只是单单将她当做一颗棋子,他也可以骗她,让她甘心地为他所用,在权者的争夺里,计谋与手段,常常就是伴着谎言而生存的。
苏瑾年缓缓地阖上了眼,唇角带着微微的笑,却只是顷刻,便睁开来。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晚钰的样子。
在他五年不曾踏足的佛堂里,女子清冷的背影,让他记起她决绝地与他断发的样子,青灯古佛,她恨他。
那是苏晚钰七岁的样子,眼神呆滞,傻傻地咬着手指,纵然继承了她母亲的绝世容貌,心智,却是一张天然的白纸。
他想,那是他的罪孽,余后一生,她若活着一天,他便养她一天,可除了这个,再多的,他也不愿给了。
轩辕宸的选择,着实让苏瑾年措施手不及,他打乱了他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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